他們不知道的是，身後通道裡，張麒麟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石門，又回頭看了看池底那麵銅鏡。
鏡子裡，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極輕地說了句，
“走錯了。”
真正的主殿，還在更深的地方。
但張麒麟沒有叫住他們。
他側過頭，聽見另一條通道裡有熟悉的腳步聲。
很輕，很小，但很穩。
是糰子和黑瞎子。
他轉身，朝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張麒麟找到他們時，糰子正跟一隻海猴子較勁。
準確地說，是黑瞎子把一隻半大海猴子攆到糰子跟前，讓她練手
糰子打了半天，已經沒多少力氣了，動作比前幾次慢，但準頭還在。
海猴子撲過來，她側身讓過，甩出“小尾巴”，打在它下巴上。
那東西晃了一下，糰子撲上去，膝蓋壓住它胸口，繩子已經纏上去了。
張麒麟站在暗處看了一會兒。
糰子雖然動作還有些慢，繩結也收得不夠快，但她知道怎麼避，知道往哪兒打，知道什麼時候該撲上去。
對一個兩個月前還隻會喊“阿布”的人來說，已經很難得了。
黑瞎子一直沒動手。
他站在三步外，手插在兜裡，像個監考的老師。
直到糰子把海猴子捆好，回頭看他，他才走過去補刀，然後拍拍糰子腦袋，
“還成。”
張麒麟從暗處走出來。
黑瞎子聽見腳步，擡起頭：了，
“喲，張老師大駕光臨。”
張麒麟沒理他，先看糰子。
糰子滿臉汗，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胳膊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但她看見張麒麟，眼睛還是亮了，
“啞巴叔叔！”
“嗯。”
張麒麟應了一聲。
“啞巴叔叔，我會打海猴子了！”
糰子挺起胸，一副求表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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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麒麟點點頭，
“看見了。”
“厲害嗎？”
“還行。”
糰子不滿意這個評價，鼓了鼓臉，
“阿布都說我還成。”
黑瞎子立刻接話，
“我說的是‘還成’，不是‘很厲害’。糰子，別偷換概念。”
糰子哼了一聲，
“那啞巴叔叔打一個給我看看。”
張麒麟沒動。
黑瞎子笑了，
“怎麼，張老師，展示展示？也讓你學生開開眼。”
張麒麟看他一眼：“你打。”
“我打？我打了啊，我負責監考。”
“監考不算。”
“怎麼不算？我這是戰術指導。”
糰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突然拍手，
“阿布和啞巴叔叔比一比！”
黑瞎子挑眉。
張麒麟沒說話，但也站著沒走。
黑瞎子看懂了。
這啞巴，手也癢癢了。
他們倆上一次正經交手，還是去年在山西一個土坡上。一轉眼又一年了。
黑瞎子把外套脫下來，扔給糰子，
“拿著。”
糰子接住，立馬退到五步外，眼睛亮得跟小燈泡似的。
張麒麟把黑金古刀放在糰子旁邊，隻留了隨身的短刃。
黑瞎子也把匕首拔出來，轉了個刀花。
兩人拉開架勢。
墓道不寬，恰好夠他們轉開身。
“點到為止啊。”
黑瞎子笑。
張麒麟沒應，人已經動了。
他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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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就欺到黑瞎子麵前，短刃斜切。
黑瞎子往旁邊一讓，反手用匕首格開。
金屬碰撞，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兩人身形交錯，又迅速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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