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無邪看見張麒麟。
知道這世上，有這麼一個人。
長得年輕，身手厲害，卻比他三叔還深。
他得讓無邪對張麒麟好奇。
有了好奇，才有牽絆。
有了牽絆，他才會信那些他本不該信的事。
可張麒麟，不接招。
“張麒麟。”
無三省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像按死一隻小蟲，
“你倒躲得乾淨。”
他又點了支煙。
這次沒抽，夾在指間。
煙灰慢慢積起來，最後斷在桌麵上。
王胖子廢了。
張麒麟不現身。
他原本給無邪鋪的路，看似進行，卻相差太多。
黑瞎子那邊，倒是帶回個女孩。
道上說什麼的都有。
無三省也讓人查過，查不出來。
可最讓他心驚的，不是那女孩的來歷。
是黑瞎子把她帶在身邊。
那個人，獨了一輩子。
說句不好聽的，張麒麟好歹還跟過隊伍，黑瞎子才是真的誰都不帶。
現在身邊多了個小丫頭，走哪兒都牽著。
這說明什麼？
說明有些東西，在變。
他看不透那個女孩。
這讓他比什麼都難受。
他無三省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最怕的就是“看不透”。
看不透的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藏得太深。
他更信後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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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三省站起身，走到窗邊。
老宅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葉子濃得發黑。
他想，如果海底墓裡，張麒麟沒有易容，而是以真麵目把無邪從鬼船上帶回來。
那現在，無邪是不是已經不一樣了？
可惜，沒有如果。
無三省回到書桌前，拿起手機，給中間人撥了過去。
“長白山那趟，我要張麒麟在明麵上。”
他說，語氣很穩，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黑瞎子，放暗處。錢不是問題。隻要人到。”
那頭應了。
無三省掛了電話，重新點了支煙。
這次他慢慢抽起來。
煙頭上的火，明明滅滅，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得讓無邪見到張麒麟。
長白山，是他最後的機會。
秦嶺那次無邪都沒走到最後。
這一次，他要把張麒麟從暗處逼到明處。
讓無邪親眼看見，那個不會老，像神一樣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隻有無邪信了，後麵的事，才能走。
他得讓無邪相信長生。
哪怕長生本身，就是會吃人的。
無三省把煙抽完，摁滅。
窗外，桂花樹的葉子被風翻了過來。
要下雨了。
他聽見院門外有車經過，又駛遠。
他忽然想起王胖子最後那句，
“三爺，這事要是不成，天真怎麼辦？”
無三省沒回。
他也不想回。
他隻知道，無邪必須走下去。
因為從無邪出生那天起，他就沒有第二條路了。
……
謝雨臣早就察覺了。
糰子醒來的那天下午，他也在。
黑瞎子強撐著笑，張麒麟站在窗邊。
他站在旁邊，什麼都沒說。
但都看見了。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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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像被人從身體裡抽走了什麼，隻剩下最外麵那層殼，還認得“阿布”。
他當時沒多問。
這不關他的事。
謝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把“想問”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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