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胖子出局早上練刀，傍晚擦刀，偶爾教糰子幾個簡單動作。
糰子學得慢，但很認真。
她像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也重新認識這兩個男人。
隻是這一次，她不再隻叫“阿布”了。
有一天，張麒麟把糖遞到她手裡，她看著那顆糖，又擡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啞……啞巴……叔叔。”
張麒麟“嗯”了一聲，難得地，嘴角極輕極輕地彎了一下。
黑瞎子倚在門口，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沒進去，隻是仰頭看天。
天光很好。
院裡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一切都像在重新活過來。
而外麵，已經炸開了鍋。
道上最近熱鬧得很。
左一句右一句，全在說無家。
說無家那小子不得了，第一次下墓就進了魯王宮，還全須全尾地出來，帶了不少東西。
第二次又進了海墓，那地方邪性，他竟也活著出來了。
第三次更玄，單槍匹馬闖了秦嶺。
那可是秦嶺的地界，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
無小三爺不僅出來了，還毫髮無傷。
一時間，道上眾說紛紜。
有人說他背後有高人。
有人說他三叔無三省早就把路鋪好了。
還有人說他就是命硬，天生吃這碗飯。
傳著傳著，無邪就被叫成了“無小三爺”。
這稱呼裡有三分笑，七分敬。
黑瞎子自然收到了風聲。
他聽完，樂了，隨手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嗬，那小子，是有點運道。行了，關我屁事。”
說完繼續給糰子煎蛋，連多問一句都懶。
倒是謝雨臣，最近天天往這兒跑。
有時是早上，有時是傍晚。
有時提兩盒點心，有時什麼都不帶。
來了就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喝黑瞎子泡的茶，看糰子蹲在地上餵雞。
偶爾跟黑瞎子聊幾句閑話的事，更多時候就是坐著，不說話。
黑瞎子覺出味兒來了。
這哪是來看小侄女，這是把他這破院子當據點了。
以前這地方，十天半個月沒個活人上門。
現在倒好，謝家當家的，隔三差五往這跑。
門外那車一停，整條巷子的人都伸長脖子看。
“合著我這老破小，現在成香餑餑了。”
黑瞎子坐在廊下，翹著腿，看謝雨臣跟糰子蹲在地上挖蚯蚓。
謝雨臣穿得乾乾淨淨，袖口卷到小臂，修長的手指沾了泥，居然也毫無違和感。
他聽見黑瞎子的話，頭也不回，
“你這地界好，清靜。”
“清靜？”
黑瞎子笑，
“大半個月了，你謝家那幫人，隔三差五就在巷口探頭探腦。我這兒快成你們解家的暗哨了。”
“我來之前，他們就認識你。”
謝雨臣把手裡的蚯蚓扔進雞舍，拍拍手，
“又不是我讓他們來的。”
黑瞎子嘖了一聲，
“你是打定主意在我這紮根了。”
“小侄女需要恢復。”
謝雨臣看向糰子。
糰子正蹲在那兒，看小雞啄蚯蚓，眼睛亮晶晶的，像做了多好的事。
“你倒有心。”
黑瞎子道。
謝雨臣站起來，走到井邊洗手。
張麒麟正坐在不遠處擦刀。
黑瞎子想起糰子暈倒那天，她說過的話。
謝雨臣是祭品。
他至今沒告訴謝雨臣，除了他和啞巴知道。
這趟水很深，深得連他都有點吃不準。
謝雨臣現在靠得越近，越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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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不能把他往外推。
“行啊。”
黑瞎子笑，
“那花兒爺以後常來。記得帶點好茶，我這兒的碎沫子，配不上你。”
謝雨臣沒接話，隻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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