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水蝗四爺二月紅重新拿起摺扇，展開來慢悠悠地搖了兩下，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吳悠身上。他嘴角那點溫溫的笑還在，但眼底多了一層別的東西，說不清是感慨還是別的什麼。
"阿九。"他開口。
"嗯？"
"你這些話，"二月紅頓了一下，"算是給我們提了個醒了。"
吳悠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笑跟她平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狡黠，多了幾分真誠："二爺，我既然來了，就不會讓那些事再發生。否則我白來這一趟了。"
陳皮站在她身後，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他的目光一直在吳悠身上，從她開口說到"佛爺挖自家祖墳"的時候就沒挪開過。眼裡的東西翻湧了好幾回，最後沉定了下來，像一塊石頭落了底。
吳悠偏頭看了他一眼，眨了一下眼。
陳皮別開臉，把賬冊翻開了，假裝在看上麵的字。但吳悠看見他翻的那一頁是空白的。
齊鐵嘴蹲在角落裡，把最後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姑娘厲害啊。一句話把四位爺的臉全打了一遍。"
他的聲音很低，但院子裡太安靜了，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張啟山沒忍住，低低地笑了一聲。解九爺把涼茶喝完，放下杯子，嘴角浮起一個很淺的弧度。吳老狗癱在椅子裡，揉著胸口，嘴裡嘟囔著什麼"我還沒成親呢怎麼孫女先把九門都得罪完了"之類的話。
二月紅搖著扇子站起來，掃了一圈院子："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八爺，你送送五爺和九爺。啟山，你走不走？"
張啟山從廊柱上直起身："走。賬記著，回頭來聽戲。"
"唱給你聽？"
"唱給陳皮媳婦聽。"張啟山走過吳悠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吳家丫頭，以後有空來我那兒坐坐。"
吳悠仰頭沖他笑："好的佛爺。"
張啟山走了。解九爺站起來理了理袍子，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吳悠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熱的，但吳悠看見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深了一點點。吳老狗抱著三寸丁最後一個起來，站在吳悠麵前，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鍋亂燉的粥。
"你，"他張了張嘴，想了半天，"你過兩天回吳家吃飯。我給你，"他卡殼了，"我給你做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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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站起來，乖巧地點頭："好的爺爺。"
吳老狗看著她那雙彎彎的眼睛，又想起她剛才掀翻全場的模樣，胸口那口上不去下不來的氣終於化成了一聲苦笑。他低頭拍了拍三寸丁的腦門，轉身走了。
院子裡隻剩下二月紅、陳皮和吳悠。
二月紅把摺扇合攏，朝陳皮點了點："人是你媳婦，你負責帶好。別讓她再掀我桌子了。"
陳皮綳著臉："師傅，她今天掀的是五爺的桌子。"
"五爺的桌子在我院子裡。"二月紅溫和地說。
陳皮不吭聲了。吳悠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忍都忍不住。二月紅看了她一眼，嘴角也彎了一下，轉身往正堂去了，留下一句："晚飯讓廚房多炒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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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站在院子裡，等二月紅走遠了，才偏頭看了吳悠一眼。
吳悠還在笑。
"笑夠了？"他沒好氣。
"沒。"吳悠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陳皮，你師傅說多炒兩個菜。他是不是還挺喜歡我的？"
陳皮把賬冊往腋下一夾，轉身往後院走。走了兩步，聲音悶悶地傳過來："……他喜歡不喜歡你我不知道。反正你話這麼多，早晚把他煩死。"
吳悠追上去，跟在他旁邊，步子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你煩不煩我？"
陳皮沒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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