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維護（二）陳皮別開臉，耳朵尖紅了一點："順手的事。水蝗庫房裡堆著也是堆著。"
吳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翹著。但她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正了正，開口叫了一聲："師傅，多找幾個大夫給師娘看看，不能大補。虛不受補，師娘底子薄，補過了反而傷身。"
二月紅點頭："這個我知道，我回頭請幾個靠譜的大夫一起來診。"
吳悠又說："還有師傅，陳皮，你們找找看有沒有麒麟竭，我記得那個應該適合師娘。活血化瘀的，比人蔘那些溫和些。"
二月紅和陳皮對視了一眼。二月紅眼中的意外更多一些，吳悠這丫頭雖然看著不著調，但說起正事來條理分明，連藥材的藥性都記得清楚。他應了："我讓人去尋。能找到就備著。"
陳皮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他的目光在吳悠臉上停了一下，她說"麒麟竭"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跟她平時耍賴打滾的模樣判若兩人。他收回目光，喉嚨裡輕輕嗯了一聲。
事情交代完了，吳悠站起來走到陳皮旁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好了。你回去躺著。"
陳皮皺了皺眉："我好多了。"
"好什麼好。"吳悠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轉身，"流了那麼多血，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回去躺著。"
"陳細還在前麵等著。"
"有陳細在沒事的。"吳悠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你放一百個心。陳細那個人靠譜得很。"她側過臉來看了陳皮一眼，那一眼藏著別的東西，聲音壓低了些，"畢竟，他以後可是自願給你殉葬了。"
陳皮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吳悠扶著他胳膊的那隻手，沉默了片刻，沒再掙紮，由著她半拖半拽地往後院走了。
丫頭站在廊下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麵，偏頭看了一眼二月紅。二月紅正在把那些木盒子一隻一隻打開查看，嘴角噙著一抹笑。
"二爺。"丫頭輕輕說，"阿九倒是真疼陳皮。"
二月紅把一隻木盒子蓋好，擡頭看了她一眼，溫溫地笑了："你看出來了。"
"我就算看不出來，她剛才那些話也全寫在臉上了。"丫頭坐回他旁邊，"陳皮那孩子，也算有人疼了。"
二月紅嗯了一聲，把木盒子疊好，叫了夥計過來送去庫房。
後院裡，吳悠已經把陳皮按回了床上。
他剛坐下想說什麼，吳悠已經把藥箱端過來了。她蹲在他麵前，把他中衣的領口解開半邊，露出肩上的紗布。蝴蝶結還完好地係著，但紗布邊緣滲了一點淡粉色的痕跡，她皺了皺眉，小心地一圈一圈拆開。
傷口的邊緣已經收了一些，但看著還是嚇人。她拿棉簽蘸了藥水慢慢地清理，動作輕得連呼吸都放慢了。陳皮坐在床邊垂眼看著她，看著她認認真真給他換藥的模樣，那根棉簽在他傷口上遊走的時候她眉心微微蹙著，像是比他還在意那點疼。
換完葯，重新纏好紗布。最後一圈繞完，她把藥箱推開，直起身來準備去端葯，但她站起來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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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正低頭看著自己肩上的新紗布，白凈凈的，蝴蝶結還穩穩地收著。他還沒擡頭，吳悠忽然俯身湊過來，嘴唇飛快地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輕輕的，像一片羽毛掃過去，溫溫熱熱的。
然後她退了回去，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一點得逞的狡黠和藏不住的臉紅。
"我去給你端葯來。"
她說完就跑了，步子又快又輕，門闆被帶上時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陳皮坐在床邊，保持著低頭看紗布的姿勢沒動。過了好幾秒，他才慢慢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臉頰上被親過的地方。那片皮膚還有點燙，溫溫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烙了一下。他那隻受傷的手擡起來的時候扯了扯肩上的傷口，但他沒理會。
他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看著吳悠跑出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弧度從很淺的一點開始，越擴越大，最後變成了一聲壓不住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笑，低低的，悶悶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料到的傻氣。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放下手，仰頭靠在床頭的牆壁上。窗外的陽光從窗格子漏進來，落在他翹起的嘴角上，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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