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四姑娘山畢那句話沒出口，但張啟山讀到了。他站了幾秒，把嘴裡的話咽回去，轉身走了。走出去的時候腳步聲比來時重了一截。
之後的事就像是開了閘。
陳皮和二月紅殺日本人殺出了名。長沙城周邊的據點被他們端了一個又一個，有時候是陳皮帶人夜襲，有時候是二月紅親自出手。吳悠也沒閑著，她給陳皮出了個主意，殺日本人搶來的物資，送一部分給紅黨。藥品、糧食、武器，隻要能拿得動的，全部轉手送了出去。她自己還跟著紅黨的聯絡員跑過兩趟，把路記熟了，回來畫了張地圖交給陳皮。
"以後有東西直接送過去。"吳悠把地圖疊好了塞進他懷裡，"人靠得住。比張啟山那路靠譜。"
陳皮低頭看了看地圖，收好了："你跟他們接上頭了？"
"接上了。"吳悠蹲在地上逗狗，頭也沒擡，"我還跟他們說了，以後遇上陳家的標記，該幫的幫一把。咱們在那邊掛上號了。"
陳皮看著她蹲在地上逗狗的背影，她頭髮鬆鬆地紮著，後頸露了一截，白凈凈的。他看了兩秒，把目光移開了。
抗戰勝利那年，長沙城放了一夜的鞭炮。
吳悠抱著三條狗蹲在門檻上看滿城煙火，陳皮站在她旁邊，煙鬥換成了捲煙，火光明滅地映著他半邊臉。二月紅和丫頭坐在院子裡喝茶，丫頭的氣色好得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正拿手帕替二月紅擦他袖口沾的灰。
日子好像忽然暖下來了。
但吳悠知道，真正的事情還沒完。
她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翻身踹了踹旁邊睡著的陳皮的小腿。陳皮被她踹醒了，半睜著眼看她，聲音啞啞的："……幹嘛。"
"張啟山那邊要動四姑娘山和張家古樓了。"吳悠盯著天花闆說。
陳皮閉著眼，嗯了一聲。
"他要全國海選張起靈。"吳悠偏頭看他，"你得把張起靈帶走。"
陳皮睜開眼。他側過頭看著枕邊的人，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她的臉上畫了一道細細的白線。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你說過我打不過他。"陳皮說，"我和師傅一起也打不過他。"
"我知道。"吳悠翻了個身麵對著他，"張起靈是大個傻子，武力值雖然是天花闆。不過他會不定期失憶。"
陳皮的眉毛動了一下。
"四姑娘山那趟下來，張起靈肯定會失憶。"吳悠說，"你趁他失憶的時候把人打暈綁回來。別走張啟山那條線，繞道直接回廣西。師傅跟你一起。"
陳皮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嘴角慢慢彎起來一個極淺的弧度。
"行。"他說，"綁回來放廣西養著。"
吳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算我半個師傅，養他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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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把她的手從肩上拿下去，攥在掌心裡握了一下，翻身閉上了眼。黑暗中傳來他悶悶的聲音："人傻，武力值還高。那我就隻能期盼他快點失憶吧。"
吳悠在黑暗裡笑出了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縮進他旁邊。
後來事情比想象的順利。四姑娘山那趟收尾之後，張啟山搜人的消息放出去沒多久，陳皮和二月紅就在西南邊找到了那個渾身是傷、目光茫然的年輕人。陳皮蹲在他麵前看了兩秒，確認了目光渙散、記憶全失，然後站起來沖二月紅點了下頭。
二月紅搖著扇子走上來，溫溫柔柔地說了一句："小兄弟，跟我回家養傷好不好？"
張起靈看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當天晚上陳皮把他打暈了綁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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