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懷孕（一）吳悠笑得肩膀直抖，靠過去把腦袋擱在他肩上，日光從桂花葉子縫裡漏下來，在兩個人身上灑了一身碎金。她閉著眼聞了聞空氣裡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氣味，滿足地嘆了口氣。
後來張起靈的傷徹底養好了。
那天早上他吃完早飯，把碗筷收拾乾淨放回廚房，然後走到院子裡，在吳悠和陳皮麵前站定。他站得很直，表情認真，開口的時候聲音穩穩的。
"我要去找記憶。"
吳悠正蹲在地上逗那三條狗，聞言擡頭。她看著張起靈那張"我要去尋找自我"的臉，把手裡的草棍扔了，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深吸了一口氣。
"你非要找不可？"
張起靈點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不是都給你說了嗎？"吳悠掰著手指頭數給他聽，"你姓張，張起靈，來自張家，祖上倒鬥的，武力值天花闆，失憶是因為下了四姑娘山被人算計了。你的過去就是一部慘案合集，你確定要翻出來再難受一遍？"
張起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沒畫麵。"
吳悠瞪著他。張起靈回望著她，那雙常年沒什麼波瀾的眼睛裡此刻居然浮現了一層極其罕見的、委屈巴巴的光澤，像一隻被人搶了肉骨頭的大狗。
"你"吳悠氣得指著他的手都在抖，"你一個大老爺們。"
她話沒說完，眼前忽然一黑。
整個人軟下去的時候她聽見陳皮喊了她一聲，那聲音跟他平時說話都不一樣，又急又尖，帶著她從來沒聽過的顫。然後是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響，狗叫了，椅子翻了，有人衝過來。
她不知道自己暈了多久。睜開眼的時候人躺在床上，頭頂是熟悉的房梁，枕邊是熟悉的桂花香味。陳皮坐在床邊攥著她的手，那力道大得她指骨都在疼。他臉色白得嚇人，嘴角綳成一條直線，獨眼裡布滿了血絲。
吳悠眨了兩下眼，嗓子有點幹："你……"
陳皮沒說話，隻是攥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
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慢吞吞的，帶著一點後知後覺的困惑："阿九。"
吳悠偏過頭。張起靈坐在床尾，一隻手還搭在她腕上，三根指頭按著脈，表情很認真。
"你懷孕了。"
屋裡安靜了兩秒。
吳悠愣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的，沒什麼變化。又擡頭看了看張起靈。又轉頭看了看陳皮。
陳皮的臉從白變成了青，從青變成了紅。他攥著吳悠的手沒鬆，轉頭瞪著張起靈，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剛才說什麼？"
張起靈收回手，表情坦然，語氣平淡："她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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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陳皮站起來，聲音劈了叉。
張起靈擡頭看著他，那張千年不變的清冷麵孔上浮現了一絲極淺極淡的困惑。他看著陳皮那張漲紅了的臉，歪了一下頭。
"你的啊。"他說，"不然還能是誰的。"
陳皮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站在床邊，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瞪著眼睛看著張起靈那張"我替你診了個脈而已你在激動什麼"的臉，手指攥了又鬆鬆了又攥。吳悠躺在枕頭上看著這一幕，剛剛醒過來的虛弱勁兒還沒過去，但她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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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皮。"她拉了拉他的手，"你坐下。"
陳皮一屁股坐回床邊，眼睛還瞪著張起靈。張起靈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了，回頭看了一眼吳悠，居然還補了一句："我去找大夫。"
門關上之後，屋裡隻剩兩個人。陳皮坐在床沿上，垂著頭，手還攥著吳悠的。吳悠能感覺到他的手在輕輕發抖，掌心熱熱的，貼著她冰涼的指背。
"陳皮。"她又喊了一聲。
陳皮擡起頭。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是急出來的血絲，但眼底那層東西翻湧著，像是忽然被人塞了一個巨大無比的、他完全沒準備好的禮物，燙得他不知道該握還是該放。
"你"他的嗓子啞得厲害，"你別嚇我。"
吳悠擡手摸了摸他的臉。他臉上涼涼的，眼尾泛著薄紅，下巴綳得緊緊的。她拇指蹭了蹭他下頜那道硬朗的線條，彎起嘴角。
"。事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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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爹當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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