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手拎著紙袋，邊托住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哈利小聲“啊”了一下，卻沒掙紮。
他大概從沒被這樣抱過，身體先是一僵，過了幾秒才慢慢地、小心地把臉貼在她的肩膀上。
他的胳膊沒有摟她的脖子，隻是縮在自己胸前，像一隻不習慣被捧起來的小鳥。
“很快就到了。”梅維斯說。
她抱著他沿女貞路的人行道往13號走。
風還在遊盪，路燈在身後一盞盞亮起來。
他們進門，梅維斯將哈利放在開放廚房餐桌邊的高腳椅上。
她去打開廚房的燈，暖黃暖黃的光，哈利感覺自己像被突然泡在一塊融化了的黃油裡。
“我們到家了。”她拿起放在沙發上的針織披肩，裹住哈利，隨後揉揉他的頭，摸摸他的額頭確定他沒有著涼發燒。
哈利坐在那裡，腳懸在半空。
他仰著小臉看了一圈，窗台上開得五顏六色的花，柔軟的沙發，乾淨的、溫暖的家。
整間屋子聞起來有股花、牛奶和別的什麼讓他莫名喜歡的暖香。
梅維斯散下盤了一天的黑髮，鬆垮垮地挽起一個低馬尾，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準備給哈利做點晚飯。
“他們說我爸爸媽媽是壞人。”他看著梅維斯繫上圍裙，忽然低著頭小聲說。
梅維斯拿出雞蛋，冰箱裡隻有她之前在唐人街買的麵，她沒打斷哈利。
“弗農姨父說，他們是……是‘煙君子’。”哈利把那個詞念得含含糊糊，顯然並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還說他們喝了酒，車子就翻了，死了。”
他擡頭看梅維斯，眼睛裡有種很小心的困惑：“小姐，什麼是‘煙君子’？是很壞很壞的人嗎？”
她放下雞蛋，走到他麵前，彎下腰，和那雙泛著淚光的綠眼睛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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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你爸爸媽媽。”她說，“但弗農姨父不該對你說那些話。如果做錯事就是壞人的話，他也是壞人。”
哈利似懂非懂，但點了點頭。
他低頭玩了一會兒衣角，忽然小聲說：“弗農姨父的脖子很紅，像火雞。”
梅維斯沒說話，隻看著他。
“達力打嗝像青蛙。”哈利繼續說，聲音壓得更低，像在講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能知道的秘密，“很大聲，還會放屁。他自己說不是他。”
梅維斯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也壓低聲音，像在加入這場小小的密謀：“你姨媽呢？”
哈利想了想，說：“她笑起來像貓。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生氣。”
梅維斯輕輕笑了一聲。
哈利聽見她笑，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似的，眼睛也彎起來。
他覺得自己正在做一件有點小刺激的事——在和梅維斯一起說德思禮家的壞話。
這讓他又緊張又痛快，像口袋裡偷偷藏了一顆會跳的小石子。
“我們誰也不會告訴。”梅維斯說。
哈利用力點頭，像在簽署一項很了不起的盟約。
“好了。”梅維斯直起身：“我先給你做晚飯。你坐一會兒，好嗎？”
哈利點頭，他裹著那條針織披肩，腳在高腳椅下輕輕晃起來。
他從來沒有在別人的廚房裡這樣坐過，沒有催促，沒有嗬斥，也沒有人告訴他“別亂動”。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兒放，最後他把它們疊在腿上，這樣看上去更像佩妮姨媽說的“有教養的小孩”。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梅維斯先燒了一鍋水。水慢慢從鍋底冒出細小的泡泡，呼嚕嚕冒著熱氣。
她將碗裡的雞蛋打散，加了一小撮鹽和幾滴清水，筷子攪得飛快。蛋液在碗裡越轉越亮，表麵浮起一層細密的泡沫，像一碗被攪動起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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