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樣，”梅維斯說，“但他們一定變成了星星，在天上看著我們。每天晚上，你擡頭看，他們就在那裡。所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長大。這樣他們往下看的時候，才會笑。”
哈利吸了一下鼻子，他的小肩膀輕輕抖著，但沒有哭，他隻是用力點頭。
“那他們現在看得到我嗎？”他小聲問。
“一直。”梅維斯說。
吃完早餐，梅維斯就打算送哈利回去了。
她伸手，幫他把褲腿拉下來，遮住襪子的邊緣，又把他額前翹起的黑髮按了按。
他乖乖站著，任她整理，像一隻被鳥媽媽理羽的小鳥。
家裡沒有哈利能穿的鞋子，梅維斯不想讓他穿著襪子走過去，她向哈利伸出雙手，那孩子立馬張開手貼過來。
天已經亮透，路上還很安靜，梅維斯抱著哈利，慢慢往4號走。
他的手很小，貼在她頸側，又涼又軟。
經過4號矮籬笆時，梅維斯沒有停下來，她把他送到前院那叢小灌木旁，蹲下將他放下。
她說：“你一個人可以嘛？”
哈利點頭，拍拍胸脯：“在報童來之前，佩妮姨媽會開門的。”
這種事情一定不止發生一次，梅維斯暗嘆。
她這時也隻能站起身，看著他縮進側院台階後麵，就是昨天晚上看見他的位置。
她沒有馬上走。她退到路邊，站在一棵樹旁。
4號的側門等了好一會終於打開了。
佩妮披著睡袍，探出半個身子，闆著一張臉，看到底下的哈利，露出一個明顯厭惡的神情。
梅維斯站在樹旁，看著哈利被揪進去。
女貞路的樹籬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像昨夜沒落完的雨。
她慢慢轉身，往13號走。
回到家，她關上門，在玄關站了一會兒。
之後她走進廚房，把用過的餐具放進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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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瞼低垂著，邊打開水龍頭，聽著水嘩嘩地響。
良久，她嘆了口氣。
收拾完餐具，她上了樓，走進書房，她翻開一個深藍色的筆記本，她之前時不時會去倫敦的孤兒院義診，對於英國孤兒的去處，也算得上了解。
她問自己：然後呢？
她可以報警。
她可以找熟人介入，她完全可以啟動兒童保護程序，以醫生的身份撰寫報告，她甚至可以在聽證會上證明，那個孩子住在4號，情況隻會更加糟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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