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媽媽爸爸天還沒全亮，梅維斯就醒了。
亞麻色的帷幔微微晃動，嘰嘰喳喳的鳥鳴朦朦朧朧傳來。
她其實沒怎麼睡。
夜裡她起來看了哈利兩次，一次是聽見他在夢裡咳，另一次是她自己走到客房門口，站了一會兒，又回了房間。
她緩緩起身，微卷的長發傾斜而下。
她下了樓，走進廚房。熹微的晨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照在冰箱門上。
她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麵包。麵包是昨天買的，切得厚實，邊沿還軟著。
她打了兩個蛋，加一點鹽和牛奶，攪成淡黃色的蛋液，將平底鍋燒熱，放一小塊黃油進去。
黃油在鍋底慢慢化開，冒起細密的泡，甜蜜的軟香逐漸充盈了整個房間。
順勢把蛋液倒進去，蛋液在鍋底鋪成圓圓的形狀，邊沿很快起了一層金色的邊。
她用鏟子慢慢推動蛋液，鍋裡的雞蛋很嫩，還在微微晃動。
雞蛋不用煎太久，梅維斯將其滑進盤子裡。
她把煎蛋夾進兩片麵包之間，斜切一刀。
麵包被切開時發出很輕的“沙”聲，露出裡頭黃燦燦的雞蛋。
她又熱了兩杯牛奶，把其中一杯倒進一個小一點的杯子裡。
樓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梅維斯擡頭。
哈利出現在樓梯拐角，他光著兩隻腳，腳趾在柔軟的地毯上縮了縮。
他顯然還沒全醒，頭髮比昨晚更像一個鳥窩，整個炸在小小的腦袋上。
他一隻手抓著樓梯扶手，站在那兒，眼巴巴地看著梅維斯。
“早安。”梅維斯笑著朝哈利招手，她立在那，瑩白光影裡，披散在後的黑髮也籠著一層柔光，她的眼睛很黑，當落在哈利身上時，是溫暖的。
哈利站在那兒，小小地“嗯”了一聲，扶著樓梯下樓。
小男孩終於走到她麵前，在高腳椅前停下，仰頭看看她。
梅維斯眼裡的笑意更盛，慢慢伸手，確認他沒有表示拒絕，把他抱上高腳凳，又把那杯小一點的牛奶推到他麵前。
“先喝一口。”她說。
哈利兩手捧起杯子，啜了一小口。
牛奶是溫的、還帶著絲絲甜意，他的嘴唇上沾了一圈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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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舌頭舔了舔，兩隻小腳丫光著，腳背還有點發紅，像昨晚被夜風咬過的地方沒完全緩過來。
“你的腳冷不冷？”梅維斯問。
哈利縮了縮腳趾，小聲說：“不冷。”
梅維斯沒說話，轉身到樓上裡拿出一雙新襪子。
襪子是灰藍色的，上麵織著小小的白色船錨。
她昨晚就翻出來了，剛剛拆下吊牌。
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腳背：“我給你穿雙襪子，好嗎？”
哈利沒說話，將小腳丫翹起，像在說“可以”。
梅維斯托起他的一隻腳。他的腳很小，腳背圓鼓鼓的，她輕輕按了下，又按了按哈利的小腿，力道很輕，壓痕卻過了好一會才恢復。
她皺起眉，卻沒說什麼，把襪子套上去。襪子顯然大了一截，她把多餘的部分折下來，剛好包住他細細的腳踝，另一隻也穿好。
她直起身，看見哈利正低著頭，兩隻腳並在一起，腳尖輕輕地碰在一塊。
“有船。”他小聲說。
“對，是船錨，”梅維斯說，“水手的船上都有。”
哈利擡頭看她：“那我是水手嗎？”
“現在還不是，”梅維斯笑了一下，“但你可以穿著它走來走去，像在船上一樣。”
哈利滿意地晃了晃腳，那兩隻小船錨在晨光裡跟著動了動。
梅維斯把三明治放到他麵前，哈利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切得整整齊齊的三明治，好一會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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