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柔和的米白色，院牆不高，爬著零零星星的薔薇藤蔓。前麵的院子一半是草坪，搭著低矮的木質攀爬架，角落開闢一小塊小小的種植園地，泥土裸露在外，地上散落著幾輛小推車；另一半有帶頂棚的遊戲區，下雨也可以在外玩耍。
哈利不認識字，他牽著梅維斯的手，仰頭驚訝地看那棵樹。
出來接待他們的是一位灰白頭髮的女人，姓艾奇遜。
她彎下腰，對哈利說：“你好，你叫哈利，對嗎？我叫艾奇遜太太。你要不要進來看看？”
哈利沒說話，他往梅維斯身後縮了一點。
艾奇遜太太也沒說什麼，側身讓他們進來。
樓內很明亮，窗戶擦得鋥亮，地闆是淺木色的，一路上的牆上都是孩子們的畫，綠植擺在窗邊。
他們走到第一個教室後門，哈利看見幾個孩子坐在各自的小桌子前正在玩積木。
艾奇遜太太問哈利：“你喜歡玩積木嗎？”
哈利看著她，點點頭，頭頂今天有根翹起的頭髮也跟著晃晃。
她又說：“今天有一個桌子專門留給新來的小朋友。你願不願意去搭一個橋？不用搭得很高，能站住就行。”
哈利擡頭看梅維斯。
梅維斯蹲下，晃晃他的手：“你想去嗎？我會在外麵等著你，你一擡頭就可以看見我，好嗎？”
哈利點頭，鬆開她的手，慢慢走過去，坐在空出的位置，他先看下周圍的孩子，又看那些積木，然後他開始學著講台上老師說的動了起來。
梅維斯看著他一點點專註起來，她的心突然酸澀了一下，像被什麼狠狠擰緊，她總是想起籬笆後邊那個拔草的瘦小孩子，現在終於臉頰肉被她養出來，身體也結實起來，像一棵正在茁壯生長的樹。
她時常會想，哈利的父母會是什麼樣子，如果他們還活著，哈利會是一副多麼活潑可愛的樣子。
“他可以的。”艾奇遜太太在旁邊輕聲說。
梅維斯“嗯”了一聲，她就站在哈利一擡頭能看見的位置。
“現在讓我為您介紹時間安排……上午是自由工作時間，孩子自己選感興趣的工作，老師不會打擾。看見他旁邊那個男孩子了嗎？他在做感官配對。哈利剛才進的是建構區。搭好一座橋，今天就已經是完整的工作了。”
梅維斯點點頭，她問：“如果搭不起來呢？”
“那就搭不起來，這也是成果的一部分，”艾奇遜太太說，“老師不評價。我們隻負責提供幫助。孩子來問，我們才過去。他如果隻是看，也很好。”
“之後是點心時間。上午有牛奶和水果，十點十五分左右，”艾奇遜太太繼續說，“接下來是音樂或者體育，今天是體育課，今天是足球和羽毛球，孩子們如果不想上，我們有別的戶外活動區，他們可以自由探索……午飯後有故事時間，然後午睡。睡不著的孩子可以看圖畫書。到兩點之後，是文化課時間。三點放學，住得遠的孩子，我們有校車接送服務。”
艾奇遜太太說：“我稍後給您一本說明冊，裡麵有詳細內容……瞧，他成功了。”
哈利臉蛋紅撲撲地跑出來，問梅維斯；“你看到了嗎？”
“是的，我瞧見了，你真厲害！”
這時，運動場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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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維斯往那邊看了一眼，一群孩子正在草地上踢足球。
其中一個穿著紅色的球服，跑得很快，褐發全翹著。
他帶著球繞過兩個小孩，一腳踢進球門裡。
哈利也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是湯姆！”
那個紅色球衣的男孩正叉著腰，朝另一個孩子喊：“你守門啊！別光站著！”
哈利“哇”了一聲：“湯姆跑得真快！”
梅維斯看了他一眼。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看她。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
回去的路上，考菲先生跑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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