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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
一個魚龍混雜的法外之地。
京城主街入夜實行宵禁製，日落前七刻散市，這是官府定下的鐵律。
而鬼市就開在夜深人靜，燈火不敢明張之時，賣的也儘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甚至連買凶殺人這種勾當，都能在鬼市實現。
所以，七星散出自鬼市，一點都不稀奇。
隻是，若要調查，必要入夜前往。
她一個女子孤身闖入三教九流的是非之地，怕是不妥。
蕭晏珩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三小姐若要去，奴才可陪同。”
沈玉姝挑了挑眉：“你對那很熟？”
“幼時在鬼市乞討過。”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些風餐露宿，朝不保夕的日子，隻是一段無關緊要的過往。
沈玉姝神色微怔。
他舅舅不是富商嗎？怎麼還上街乞討過？
【反派六歲離宮流落街頭，街上乞討了四年】
【十歲被舅舅收養，不是好心，是看他奇貨可居，拿他當日後入朝為官的跳板】
【舅舅利用他，女配怕他，父皇忌憚他，政敵算計他，反派真是美強慘，沒有一個人真心待過他】
【他是反派，又不是男主，沒人愛不是很正常？】
沈玉姝一時沉默。
一個六歲起，就在底層泥沼裡摸爬滾打過的人，一個從來沒被愛過的人。
才會在登頂九五之尊後，將所有人踩在腳底下。
才會用儘手段，囚禁她，折辱她。
他的狠厲無情，恐怕早在嘗儘世間冷暖後，就已化作根深蒂固的本性。
沈玉姝第一次生出懷疑，她刻意放低姿態的討好，真的有用嗎？
如果沒用，該如何讓這頭狼，收起利爪和獠牙？
“三小姐在想什麼？”
蕭晏珩專注地看著她。
這些年，一路走來，他早習慣了旁人或鄙夷，或忌憚的目光。
可沈玉姝眼裡的情緒，是他從未見過的。
困惑迷茫，甚至帶著一絲......同情？
“沒什麼，隻是驚訝，你還乞討過。”
斂去不該有的情緒，沉聲問：“鬼市在哪？怎麼去？”
“在平康坊，亥時開，寅時閉，每逢初一十五閉市，今日恰好十五，三小姐若要去，隻能明晚前往。”
平康坊，京城出了名的煙花巷柳之地，鬼市竟開在那種地方。
沈玉姝點了點頭：“好，明晚亥時出發，亥時三刻前，務必回府，否則就得找客棧過夜了。”
亥時四刻，是朱雀大街宵禁之時。
屆時會有金吾衛巡街，無故犯夜者笞五十，嚴重的還要蹲大牢，沈玉姝可不想給父親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入夜，萬籟俱寂。
“公子，查到了。”
耳房內燭火靜謐，蕭晏珩一襲寢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剛洗過澡，發梢濕漉漉還沾著水汽。
“說。”
闌夜據實回道：“江家與沈家從前是鄰居，江念慈與三小姐自幼相識，當時沈相國還隻是大理寺文書，與江念慈的父親官階相當。”
“江父曾玩笑話試探，要不要給江念慈和三小姐定個娃娃親。”
蕭晏珩不動聲色地聽著，額角青筋卻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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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夜立時住了嘴，不知該不該說下去了。
“繼續。”
“後來，沈相國在朝堂平步青雲，官職越升越高，早不是江家可以高攀的門楣，於是兩家親事就此作罷。”
話音落定半晌，蕭晏珩才擺了擺手，語氣不耐：“下去。”
“是！”
房內重歸平靜。
燭火幽幽，映出蕭晏珩陰沉的一張臉。
他緩緩睜開眼，眸底戾氣，覆住清明。
還真是青梅竹馬，險些談婚論嫁？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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