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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玉姝坐在房內繪製丹青,那日被她畫壞的黑點,已變廢為寶,化作一排向南遠行的大雁。
隻是,畫著畫著,就走了神。
“咦?怎麼成了鬼畫符?”
大雁沒有排成人字,也沒有排成一字。
而是,排成了一個do。
雅月走進來時,她正將畫作推到一邊,心緒莫名有些焦躁。
“姑娘,後廚燉了冰糖雪梨,給您潤潤嗓子。”
沈玉姝執起羹匙,舀了一勺正要往嘴裡送,忽見金字閃過。
【別喝!有毒】
【慢性毒,剛吃下去不會毒發,連續吃三個月人會變傻,最後智商跟大黃一樣】
【大黃別看,是惡評】
【新來的廚娘有問題】
沈玉姝不動聲色放下羹匙:“咱們院裡的廚娘,新來的?”
“是啊,今日第一天上值。”
“她人在哪?”
“在後廚忙著呢,姑娘怎麼問起這個?是今日吃食不合胃口嗎?”
沈玉姝推開湯碗:“今日湯品深得本小姐所喜,不準分給任何人。”
“是。”
“把新來的廚娘叫來,就說吃食做得不錯,來我屋裡領賞。”
不多時,雅月帶回一名中年婦人。
廚娘神色拘謹,一進屋就弓著腰,雙手老老實實交疊在身前。
“見過三小姐。”
沈玉姝端坐案旁,慢條斯理攪著湯碗裡的羹匙。
“今兒這湯燉得不錯。”
說罷,遞了個眼色。
雅月上前,將一貫銅錢,塞入廚娘手中。
婦人大喜過望,滿臉堆著笑:“多謝三小姐賞識,奴婢定當儘心儘力,服侍小姐。”
沈玉姝淡淡嗯了聲,端起案上白玉瓷碗,當著廚娘的麵,將湯食一飲而儘。
廚娘低眉順目耷拉著腦袋,餘光卻在偷窺。
直至湯碗空了,廚娘還抻著個脖子,不住地朝瓷碗裡打量。
“下去吧。”
“是、是。”
當日下午,雅月按沈玉姝的吩咐,悄然跟上廚娘。
婦人鬼鬼祟祟貼著牆根,一路行至孟姨娘和沈婉兒所居的海棠苑,站在月洞門下,俯身貼耳與一小廝密探。
“喝了,我親眼瞧著她喝的,放心,不僅沒懷疑,還誇了我呢。”
“不錯,差事辦好,還會有賞。”
一塊銀鋌,塞到廚娘手裡。
那小廝雅月認得,孟姨娘院裡管事的侄子,沈婉兒的心腹,阿福。
“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拿著咱們院的工錢,替海棠苑辦事!”
回到紫竹軒,雅月憤憤咬著牙,罵了足有一炷香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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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姝卻不惱,隻含笑輕撫鬢發,單手撐頭懶懶道:“我本就要查孟姨娘的賬,沈婉兒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孟姨娘在外放印子錢,還準備將臟水潑到父親身上,她斷不會容許這種事發生。
“沈婉兒給我下毒,還是長期慢性毒,買毒的錢必定不是小數目,她定要尋個由頭做假賬,否則母親一旦查海棠苑的賬,她蒙混不過去。”
“不過,得先確認,她給我下的是什麼毒。”
沈玉姝來到窗前,窗扇輕敞,四月暖風拂麵而過。
她撚起一根竹勺,放入口中吹了一聲。
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應聲飛來,撲棱著翅膀站在窗沿外。
沈玉姝將寫好的字條,塞入鴿子腳下,揚手一放,鴿子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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