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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下午，紫竹苑外響起叩門聲。
門房劉伯拉開半扇門，來人一襲月白長衫，麵容清俊儒雅，肩上挎著藥箱，腰間懸著太醫署銅牌。
“江太醫，您是來找三小姐的吧？”
江念慈溫聲笑了笑，拱手行了揖禮：“正是，聽聞三小姐院裡有人身體不適，在下來看看。”
劉伯側身讓路，笑嗬嗬把人往裡邊引：“快請進，三小姐在屋裡呢。”
江念慈禮貌地點了點頭，輕車熟路穿廊而過，往後院而去。
彼時，假山石壁後，闌夜躲在暗處瞧得真真切切。
“不用門房指路，就知三小姐閨房所在，看樣子常來，這要不是青梅竹馬，我把腦袋摘下來給公子當馬球打。”
一個飛簷走壁，闌夜的身影一掠消失。
眨眼工夫，就來到耳房外。
“公子，人到了。”
他躲在窗下，聲音壓得極低：“熟門熟路，一看就是常來。”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明知公子近來對三小姐莫名上心，他還拱火。
房內並無回應。
隻聽茶盞撂在案上，哐的一聲。
力道極重，聽得闌夜後頸一陣發涼。
探頭朝窗內一看，公子已大步離去，背影帶著殺氣。
看樣子，是去找沈玉姝和江念慈了。
闌夜捂著嘴，不由得為三小姐捏了把汗。
江念慈推開房門時，沈玉姝正坐在案前，焦頭爛額托著腮，一頁頁翻著醫書。
手邊擱著一碗涼透了的冰糖雪梨，半點沒動。
在廚娘麵前喝下的，是她讓雅月另外準備的，不過作戲罷了。
“玉姝妹妹，你怎麼樣？沒事吧？”
江念慈收到信時，還在太醫署當值。
聽聞有人給沈玉姝下毒，急得立刻跟太醫令告了假，馬不停蹄從宮裡趕來。
“念慈哥哥，你來了！”
沈玉姝抬頭看到那張斯斯文文的臉，仿佛看到了救星。
騰的一下從圈椅上彈起來，拉江念慈過來坐。
“快過來幫我看看，這碗裡下的是什麼毒？”
江家世代從醫，祖上也曾出過懸壺濟世的老神仙。
到了江念慈這一代，雖不複祖上榮光，但也醫術精湛，頗得宮中貴人賞識，尤其江念慈還對毒理頗有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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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沈玉姝拽得一個踉蹌，他坐到案邊，見她氣色紅潤，這才放下心來。
還好，她沒中毒。
舀了一勺雪梨湯，小心翼翼放到鼻前聞了聞。
“怎麼樣？聞出來了嗎？”
“要嘗嘗。”
說著，就將湯勺送到嘴邊。
“別！”沈玉姝按住他的手腕：“我請你來幫忙，你別把自己毒倒了。”
江念慈笑了笑：“放心，我是醫者，有分寸。”
輕輕嘗了一口雪梨湯，他眉宇驟沉。
“七星散，此毒單次服用不會毒發，若連續服用三個月，人會變得癡癡傻傻，無藥可醫。”
沈玉姝聽得心驚：“京城何處能買到此毒？”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江念慈抬眼，正色看向她：“你近來可曾得罪過誰？”
話一出口，他頓了一下。
玉姝妹妹自幼性子刁蠻，得罪過的人，隻怕是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旁人皆道她驕橫無禮，可江念慈卻覺得，她張牙舞爪的樣子，鮮活靈動，倒有幾分可愛。
“我知道是誰下的毒，隻是需拿到切實證據，再去找她對峙，否則不僅討不到好，還有可能被倒打一耙，說我冤枉她。”
江念慈有些意外：“若在以前，你定會立刻衝過去找人吵架，如今倒是比從前穩重了許多。”
是啊，大夢一場。
讓她學會了隱忍蟄伏，學會了偽裝做戲，學會了收買人心。
“把手伸出來，給你把脈。”
“不用吧，我又沒喝。”
“可你碰了湯勺，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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