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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垂花門，剛步入海棠苑，迎麵撞上兩個人。
“三姐姐來了。”
沈婉兒搖著團扇上前，目光上下打量沈玉姝，陰陽怪氣地掩唇輕笑。
“今日穿這麼素淨，可不像姐姐的性子啊。”
沈婉兒作為壽星之女，自然穿得明豔，一身桃紅撒花裙，頭上綴滿珍珠釵環，重得脖子都快抬不起來了。
“往日沈三小姐出門，哪次不是珠圍翠繞的，今兒這般低調，著實少見。
“哎呀，我倒是忘了，你早就不是什麼相府千金了，也不知哪來的鄉野村姑，鳩占鵲巢，還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
說話的是京兆府尹之女，高清洛。
沈婉兒的閨中密友，和她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
沈玉姝淡淡瞥她一眼：“今日主角又不是我，打扮高調給誰看？
“不像你，參加別人家壽宴，還把自己打扮得跟梨園名伶似的，一匣子首飾都戴腦袋上了，生怕別人嫌你父親官小？”
“你！”
高清洛惱羞成怒，指著沈玉姝就要撲上去。
結果頭一歪，幾枚發簪搖搖欲墜，“啪嗒”掉在地上，甚是狼狽。
沈玉姝懶得理會她們，握著雅月的手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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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高清洛還眼巴巴往她跟前湊，想與她結交。
可那時的沈玉姝是個刁蠻性子，嫌她父親從三品官階低微，不配與她做朋友。
見麵沒少嘲諷，一來二去，二人結了梁子。
後來高清洛得知沈玉姝是個假千金，心頭大快，見到她就冷嘲熱諷。
“高姐姐，別與她一般見識，一個與奴才私相授受的賤人，與她吵嘴豈不汙了耳朵？
“今日宴席上，高姐姐就等著看好戲吧，我定讓沈玉姝顏麵掃地，給姐姐出氣。”
高清洛這才展顏一笑：“那我可期待了。”
壽宴設在海棠苑正廳。
相府各房齊聚一堂，京中與沈相國交好的世家，也都各自入席安坐。
母親端坐上首，身旁便是今日壽星孟姨娘。
一身大紅織金錦團花褙子，鬢插赤絨壽字花，打扮得隆重張揚，正與幾位命婦說笑。
這場宴席，與其說是壽宴，不如說是借壽宴由頭，與世家大族走動人情，互通有無。
還能讓主母，博個賢良淑德的好名聲。
“見過母親，見過孟姨娘，願姨娘鬆鶴長春，福壽安康。”
沈玉姝一踏入廳內，便斂衽行禮，福了福身。
“起來吧。”相國夫人笑得端莊得體。
孟姨娘也假模假樣笑了：“姝兒別客氣，快坐。”
“三妹，過來坐。”
大哥沈懷瑾朝她招了招手，大理寺公務繁忙，今日告了半日假才回來赴宴。
嫂嫂謝氏坐在大哥身旁，懷裡抱著三歲的小侄子沈明遠，小娃娃手裡抓著半塊糖糕，吃得滿臉都是碎屑。
對麵席上，五弟沈仲文，正與國公府世子崔長林，坐在一起胡喝海吹。
沈仲文乃孟姨娘所生，自小被寵得無法無天，與崔長林臭味相投。
二人湊在一起，整日流連秦樓楚館，是京中頂有名的紈絝。
沈玉姝一落座，來自對麵兩道黏膩的視線，就不懷好意地鎖住了她。
“你居然想輕薄自己的姐姐？也不怕禦史台那些老東西罵你違逆倫常？”
“什麼姐姐，她根本不是相府千金，長林兄就不想嘗嘗這絕色美人的滋味？”
“想是想，可她已指婚給燕王，燕王是我表哥，碰自己未來表嫂，這......”
邪念一起，崔長林開始色眯眯打量對麵的沈玉姝。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哪怕是素衣羅裙，薄施粉黛，哪怕她此刻坐在一眾京門閨秀中，也是美得最出挑，最惹眼的那個。
比他府裡那十七房小妾，姿色出眾多了。
這樣的美人，若能與之共度春宵，哪怕隻有一晚，也死而無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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