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龍涎香的秘密槿汐手中的茶壺微傾，幾滴水珠濺在桌麵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甄嬛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槿汐將茶壺穩穩放回桌上，拿帕子擦去水漬，聲音壓得極低。
“小主，有些事看在眼裡便好，不必說出口。”
甄嬛望著窗外那棵深秋開花的杏花樹，緩緩點了點頭。
月光鋪滿碎玉軒的小院，花香濃得化不開。
同一輪月亮掛在翊坤宮的屋脊上方。
蘇培盛小跑著穿過宮道，袍角被風捲起，額頭滲著薄汗。他在翊坤宮門口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朝守門的太監亮了腰牌。
“皇上駕到。”
頌芝正在院裡查夜，聽見通傳，手中燈籠晃了一下，轉身就往正殿跑。
“主子！皇上來了！”
年世蘭正在燈下翻看孫嬤嬤整理的膳食冊子，聞言擡起頭，眉梢一挑。
“這個時辰？”
她擱下冊子，站起身理了理鬢邊的珠花，朝殿門走了兩步。
胤禛已經跨進門檻。
他今夜沒穿常服的石青色龍袍，換了一件月白暗紋的便袍，袖口收得整齊，腰間隻係了一條素色宮絛。
年世蘭行禮。
“臣妾恭迎皇上。”
“免了。”
胤禛擺手，目光越過她，直直看向內室方向。
“和慧睡了沒有？”
年世蘭直起身，打量了他兩眼。
“剛餵過奶，還沒睡。”
胤禛已經邁步往內室走了。
年世蘭跟在後麵，眉頭微皺。這人白天在養心殿批摺子，入夜跑來看孩子，倒比去哪個嬪妃宮裡都勤快。
暖閣裡點著兩盞紗燈，橘黃的光落在搖籃上。
靈姝躺在繈褓中，小手拽著一截係在搖籃邊的紅繩，烏亮的眼珠轉了轉，落到走進來的高大身影上。
胤禛在搖籃前站定。
蘇培盛跟到門口便不再往裡走，退到外間候著。頌芝識趣地端了茶擱在桌上，也退了出去。
暖閣裡隻剩帝妃二人和搖籃中的靈姝。
胤禛俯下身，伸手去抱。
年世蘭張嘴想說“手洗了沒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胤禛一隻手托住靈姝的後頸，另一隻手兜住她的屁股，動作比上回穩了許多，托的角度也對了。
靈姝被抱起來，小腦袋靠在他肩窩處。
黛玉下意識屏住呼吸。
上回被皇阿瑪抱時，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龍涎香嗆得她打了個噴嚏，為此額娘嘲笑了他好幾天。
可這回，鼻端隻有皂角和鬆木的氣息。
沒有龍涎香。
黛玉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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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衣裳。不，他換掉了熏香。
年世蘭也察覺到了。她湊近胤禛半步，鼻翼動了動。
“你今日沒用龍涎香？”
胤禛麵色如常。
“朕嫌那香太沖，換了。”
年世蘭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慢慢彎起來。
“太沖？你用了十幾年都沒嫌沖，和慧打了一個噴嚏，你就嫌了？”
胤禛低頭看懷裡的靈姝，避開年世蘭的視線。
“朕是嫌沖。和她沒關係。”
靈姝窩在他懷裡，小臉蛋貼著他的肩頭，安安靜靜，一個噴嚏也沒打。
年世蘭哼了一聲。
胤禛的嘴角綳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低頭看著女兒，眼底藏著一絲極隱蔽的得意。
上回抱她，又歪又嗆，被年世蘭數落了三天。今日特意問了蘇培盛怎麼抱、換了什麼衣裳，這回總算沒出岔子。
靈姝的小手鬆開紅繩，五根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襟。
黛玉感到絳珠本源在胸口微微一跳。
本源沿著指尖流出去，觸到他胸腔傳來的心跳。穩，沉，一下一下，像養心殿裡那座自鳴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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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穩之下，藏著一層極細微的警覺。
他的視線落在女兒臉上，眼角餘光卻掃過暖閣的窗戶、門閂、簾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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