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溫實初的第二次診脈靈姝窩在年世蘭懷裡，一隻小手攥著母親的衣襟，指頭鬆了又收，收了又鬆。
年世蘭低頭瞟了女兒一眼，伸手把那隻不安分的小爪子塞回繈褓裡。
“老實點。”
靈姝的嘴癟了癟，沒哭，烏亮的眸子轉了一圈，落到殿門方向。
頌芝掀簾進來，腳步輕快。
“主子，溫太醫到了。”
年世蘭應了一聲，將靈姝放回搖籃裡，自己坐到榻上，理了理袖口。
“讓他進來。”
溫實初跨過門檻，藥箱背在身後，躬身行禮。
“微臣給華貴妃娘娘請安，給和慧公主請安。”
“起來吧。”
年世蘭掃了他一眼，視線落到他背後的藥箱上。
“這回帶的東西倒比上次多。”
溫實初直起身，將藥箱放到桌上打開，裡麵多了一根銀針和一隻小瓷瓶。
“公主月份漸長，微臣想仔細些。”
年世蘭沒挑刺，朝搖籃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溫實初走到搖籃前，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搭上靈姝的手腕。
黛玉渾身一僵。
上次診脈，他隻是走了個過場，指腹貼上來淺淺一探便收了手。可這回，他的指尖落得更慢，力道更輕，像貓踩在薄冰上，一分一分往下壓。
他在找。
黛玉胸口發緊。絳珠本源在心脈深處微微一跳，像被驚動的魚，往外躥了半寸。
不行。
黛玉咬住念頭，拚命將意識收攏，像前世在瀟湘館用帕子攥住咳出的血那樣，死死捂住。
不對。
她換了個法子，把本源往下摁，一層一層裹住，塞回心脈最深處，蜷成一團。
溫實初的指腹貼在她腕上，力道穩得像一把尺。
黛玉能感到他的指尖在脈道上一寸寸挪動，從寸脈到關脈，再到尺脈。每到一處都停上兩息，像在辨認水底的暗流。
前世在賈府時，太醫隔著簾子號脈，粗粗一摸便開方子，連她咳了幾聲都懶得細問。
溫實初偏偏不一樣，較真得像條嗅到血腥味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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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手指蜷緊，指甲陷進掌心。本源被她壓得難受，在心脈裡悶悶地顫了兩下，像被堵住嘴的孩子想哭又哭不出。
可它還是洩了。
極細極淡的一縷草木之氣，順著脈道溜出去，擦過溫實初的指腹。
溫實初的中指顫了一下。
幅度極小，小到旁人根本看不見。可黛玉看見了。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年世蘭坐在榻上，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一眨不眨地盯著溫實初的手。
“怎麼了？”
溫實初收回手指，麵色如常，嘴角甚至彎了一點。
“公主一切安好。脈象較上月更為充沛，氣血也旺了許多，娘娘不必憂心。”
年世蘭盯了他兩息，眉頭沒鬆。
“你方才手抖了。”
溫實初垂下眼，語氣平得像一碗白水。
“微臣今晨研葯時傷了手指，方才用力時牽扯到了。”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張寫好的藥方，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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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公主調的新方子，和上月一樣，隻減了半味陳皮。天氣轉涼，陳皮性燥，公主肌膚嬌嫩，少用為好。”
頌芝接過方子，遞給孫嬤嬤過目。
孫嬤嬤掃了一遍，點了點頭。
“和上回差別不大，穩妥。”
年世蘭這才鬆了口氣，手指從袖口裡抽出來，朝溫實初擺了擺手。
“行了，下去吧。下月十五再來請脈，中間若有什麼不對，隨傳隨到。”
溫實初躬身行禮，背上藥箱，退出了正殿。
靈姝躺在搖籃裡，小手鬆開了拳頭。掌心有四道淺淺的指甲印。
黛玉盯著殿門合攏的方向，後背全是冷汗。
他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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