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安陵容封嬪了百日宴的風波還沒散盡，養心殿的旨意先到了。
蘇培盛親自捧著明黃絹帛來延禧宮宣旨時，安陵容正蹲在地上整理香料匣子。寶鵲在外間聽見“聖旨到”三個字，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也顧不上撿，跌跌撞撞衝進來。
“小主，聖旨！”
安陵容起身時腿都軟了，膝蓋磕在香料匣子的邊角上，疼得嘶了一聲。她來不及揉，快步走到正廳跪下，額頭貼上青磚。
蘇培盛展開絹帛，笑得眼角堆了好幾道褶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氏溫婉淑德，於和慧公主百日宴上忠勇敏察，識破賊毒，護佑皇嗣。著晉為嬪，賜號鸝，取歌喉清麗之意。另撥延禧宮東配殿為獨立寢殿，欽此。”
安陵容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的，好半天沒動。
寶鵲在旁邊拚命扯她的袖子。
“小主，接旨啊！”
安陵容回過神，雙手舉過頭頂，聲音發顫。
“臣妾……謝皇上隆恩。”
蘇培盛把絹帛遞到她手中，壓低嗓門。
“鸝嬪娘娘，萬歲爺方才還在養心殿親口誇了您，說您鼻子比太醫院那幫人都靈。往後公主的飲食用度，少不得還要勞您費心。”
安陵容捧著聖旨，指尖把絹帛邊角攥出了褶皺。
鸝嬪。
嬪。
她從答應熬到貴人，又從貴人熬到今日，總算邁過了這道坎。嬪位以上才是主位，才稱得上一聲“娘娘”，也才算在後宮站住了腳。
蘇培盛走後，寶鵲跪在地上，抱住她的腿就嚎。
“小主，該叫娘娘了！咱們是嬪了！有自己的殿了！月例銀子也翻倍了！”
安陵容低頭看著哭成一團的寶鵲，鼻子發酸，隻得仰起臉。
不能哭。妝哭花了，待會兒還要去謝恩。
她把聖旨交給寶鵲收好，走到銅鏡前理了理鬢髮。鏡中那張臉比昨日多了點血色，眼底的青尚未褪凈，唇邊卻壓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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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
從前每得了什麼，她頭一個念頭總是“這是誰給的麵子”“這是討好了誰換來的”。
今日這份恩典，卻是她自己掙來的。
百日宴上那盤糕點氣味不對，她當眾站出來，與皇後的暗示無關，也沒想著向華貴妃討好。靈姝才三個月大，那些巴豆粉能要了她的命，她不能裝作沒聞見。
這個嬪位，靠的是她安陵容自己的鼻子、自己的本事。
午後，翊坤宮來人了。
頌芝親自捧著一隻紅漆錦盒進了延禧宮，身後跟著兩個提禮品的小宮女。
安陵容迎到殿門口，頌芝笑盈盈地蹲了個禮。
“鸝嬪娘娘，我家貴妃娘娘讓奴婢送份賀禮來。”
錦盒打開，赤紅絨布上躺著一套翡翠頭麵。翠色濃得化不開，水頭極好，耳墜、簪子、抹額、手鐲一應俱全。單是那對耳墜，放在外頭也值百兩銀子。
安陵容的手懸在錦盒上方，沒敢碰。
頌芝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娘娘原話——‘你替和慧擋了一回災，本宮記住了。這套頭麵拿著，往後翊坤宮的門你隨時進。’”
安陵容的手指落到翡翠簪子上，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她攥住又鬆開，來回兩次才把簪子拿穩。
“替臣妾多謝貴妃娘娘。”
頌芝點頭，又補了一句。
“娘娘還說，公主那罐安眠香快用完了，您得空再調一罐。這回甘鬆多擱一點，公主聞著那個味兒就笑。”
安陵容怔了怔，喉嚨口堵著一團東西。
甘鬆。
她加那味甘鬆時，反覆掂量了半宿，怕多了喧賓奪主，少了又不起效用。沒想到靈姝當真喜歡，連華貴妃都留意到了。
“臣妾明日就送去。”
頌芝走後，安陵容捧著翡翠頭麵，在桌前坐了許久。寶鵲守在旁邊轉來轉去，兩隻眼睛黏在頭麵上，恨不得替主子戴上試試。
“娘娘，這套頭麵比皇後賞的那些加起來都貴。”
安陵容沒有接話。她打開妝台的匣子，把翡翠頭麵一件件擺進去，簪子擱在最上層，開蓋便能看見。
消息傳到碎玉軒時，甄嬛正在窗下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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