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的寶事後總是這樣的。
她被抵在床褥裡，直到他的聲音落在她耳廓內側，帶著粗重的、還沒完全平息的餘韻，然後她的後背離開了床單，被他托著膝彎和腰窩抱了起來。
她的手臂從他頸後環過去，像一件被摺疊好的衣料搭在椅背上。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氣攥住他的肩膀，但他抱著她走過了那段短得隻有幾步路的距離，把她放在梳妝台的邊沿上。
檯麵是涼的。木頭邊緣硌著她的大腿內側，還沒退盡的餘熱與那道涼意撞在一起，她整個人微微顫了一下，手扶住了檯麵兩側的邊角。
鏡子裡有兩個人。她先看見的是他，站在她身後，襯衫敞著扣子沒係，鎖骨上有一道被她的指甲劃出來的淺紅痕。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收平，每吐一口氣胸腔就沉一下，肩線隨著那個節奏微微晃動。然後她把目光移到鏡子裡自己身上——她看見了那張臉。
她不認識那張臉。是她的輪廓沒錯，是她的眉眼沒錯，但她的眼尾暈著一層極淡的潮紅，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烘透了。
她的嘴唇微張著，唇珠上還殘留著一層濕潤的亮光，像剛從什麼東西裡麵撈出來，還沒來得及幹。
最陌生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散的，像沒完全對焦，但周圍那一圈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度，像墨在溫水裡化開了還沒沉澱下去的樣子。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在自己眼睛裡看見了一樣東西——她在被看著的時候，皮膚表麵那層細微的粉紅正在慢慢褪去，但她腰間的曲線還留著被人捏過的弧線。
沈硯青站在她身後。他的手指搭在她肩頭上，順著鎖骨的邊緣慢慢滑下去，她看見鏡子裡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耳廓。他的聲音低低的，氣流從她耳垂旁邊刷過去：“你看，你現在像什麼？”
她沒有回答。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女人——眉眼含春，像一捧還在微微晃動的、沒涼透的水。
她的胸口還在輕微起伏著，那兩團柔軟的弧度上印著幾道吻痕，從鎖骨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布料未能覆蓋的地方。
她看著自己肩頭上那些淡紅色的印記，它們順著肩線往下延伸，像潮水退去後留在沙麵上的濕痕。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某種她不想成為的東西。像一件被點燃之後正在慢慢燃燒的織物。
“像妖。”她說。
那兩個字從她喉嚨裡滑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縷連她自己都沒聽出來的澀。她的手按在檯麵上，指甲微微嵌進自己的掌心。
沈硯青在她身後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偏過頭，嘴唇落在她眼角內側那道將要乾涸的淚痕上。他的嘴唇是溫的，碰到她顴骨上那層微涼的時候她顫了一下。
“像我的寶。”他說。那三個字比前一句輕。她沒有動。她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的臉並在一起——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顴骨，她看著自己眼角那粒被他吻去的淚痕在鏡麵裡慢慢地消失。
但她心裡忽然涼了半截。那道涼意是從胸口底下浮上來的，來得沒有預兆，她知道她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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