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是在她說完，“你不走我不走。”之後落下來的。
沈硯青的手掌從身側擡起來，帶著一股沒壓住的火氣，從空中劃過去，落在她左臉上。
“啪”的一聲，響亮的，乾脆的，在臥室安靜的空氣裡炸開來。
力道不算重，但足夠讓她整張臉偏向右邊，頭髮絲被掌風扇得貼在嘴角上。她的耳膜嗡了一下。
她捂著臉愣了三秒。三秒裡她看著他。
他打完那一巴掌之後整個人定住了，手還懸在半空，手指微微張著，指尖在顫。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底露出底下翻湧的別的東西——是驚，是悔，是一層她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她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那隻懸在半空、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從捂著臉的指縫後麵漫出來，嘴角彎著，眼底是亮的，亮的像一顆被擦過很多遍的珠子在燈下閃了一下。
“沈硯青。”
她鬆開捂臉的手，左臉上那片紅印子明晃晃地露在燈下，“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她朝他走過去。一步，兩步。
她走到他麵前，兩隻手從他腋下穿過去，環住了他的腰。
她整個人貼上去，胸口抵著他的胸口，臉埋進他頸窩裡。
她抱得很緊，緊到他能感覺到她肋骨邊緣壓在他胃上。他的手臂還懸在半空，沒有動。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她在他頸窩裡悶聲說了一句：“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沈硯青的手臂終於落下來了。他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手臂箍住她的後背，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她感覺到他肩膀在顫。
他哭了。他把臉埋在她發頂裡，肩膀一聳一聳的，手臂把她箍得越來越緊，緊到她肋骨發疼。
那一巴掌成了兩個人之間一道新的傷疤。她左臉上的紅印到第二天早上還沒完全消。
他沒有再提這件事。她也沒有。
那天夜裡他回來得很晚。她哄睡了沈念，一個人坐在臥室裡。她聽見他推門進來，上樓，然後走進浴室。
水聲響起來之後，她站起來，走到浴室門口。她沒有敲門。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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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裡水汽瀰漫，熱水從花灑裡澆下來，砸在他後背上，濺起細密的水珠。
他站在水底下，背對著門，頭髮被水沖得貼在額前和頸側，肩膀微微塌著。
他聽見門響，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她走到他身後，兩隻手從他腰側穿過去，環住了他。
她的胸口貼上他濕漉漉的後背，月白衫子的布料立刻被水浸透了，變得半透明，貼著皮膚，把她腰線上那道收窄的弧度勾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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