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桂媽的身世一夜溫存消解了二人所有隔閡，風雨將至的壓抑，仍懸在心頭，平靜日常之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陳年舊事。
那天下午桂媽在廚房裡擦竈台，憐憐坐在客廳裡給沈念織那件小毛衣。
桂媽擦完竈台走出來，站在客廳門口看著憐憐織毛衣的背影。
憐憐感覺到了那道目光。她轉過頭來。桂媽站在門口，她臉上有一種憐憐很少見到的表情——猶豫，還有一層很薄很薄的紅。
“桂媽？”
桂媽走進來，在沙發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來。
她坐下來之後，比了一個手勢——“你。”她指了指憐憐，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把手掌平放在胸口，往下壓了壓。憐憐看懂了——“我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
桂媽的手開始比劃。她先比了一個“賣掉”的手勢——然後比了一個“樓”的手勢——手指圈成一個圓圈，代表醉紅樓那種地方。
憐憐看著桂媽的手勢，桂媽比劃著自己被賣進去的年歲，比劃著那些年在閣樓和走廊之間度過的日日夜夜。
然後桂媽的手勢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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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劃了一個“男人”的手勢——伸手從虛空中拉了一下，像拉住一個人的手臂。然後她把手掌覆在自己胸口上，按了按，又比了一個“帶走”的動作。
憐憐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浮上來。桂媽比劃著——那個男人把她從醉紅樓帶出來，給了她一處安身的地方。
他讓她在廚房裡幫忙，在院子裡種花，在冬天給她一件厚棉襖。他沒有碰她。他把她當作一個人。桂媽的手勢停住了。
她擡起手來，比劃了最後幾個字。她的手指向樓上——沈硯青的方向。她說——“少爺。他的兒子。”
她把手掌覆在自己胸口，重重按了兩下。“少爺，好人。你，要珍惜。”
憐憐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她看著桂媽，桂媽也是被賣進妓院的。那個救她出來的客人，是沈硯青的父親。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情。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醉紅樓拍賣會上，沈硯青喊出“五千”時她看向他的那一眼——現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衝動，那是他從小看著桂媽，刻進骨頭裡的一種東西。他救她，或許是一場宿命的輪迴。
“桂媽。我記著了。”
桂媽看著她。那雙習慣沉默的眼睛裡有東西在晃，亮晶晶的，但沒掉下來。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但那口型憐憐看懂了。她說的是“好孩子”。
那天傍晚沈硯青來的時候，憐憐正坐在客廳裡給沈念餵奶。沈硯青換了鞋走進來，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她餵奶的樣子，看了兩拍，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
懷裡沈念還在吃奶，小嘴一動一動的，他手臂環在自己後腰上，掌心貼著她腰側那道收窄的弧，指腹按著她肋骨最下緣的位置。他的拇指在她腰側慢慢蹭了兩下。她在他懷裡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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