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紅杏的求救知曉沈家兩代人的溫柔救贖，憐憐心底豁然通透。安穩日子轉瞬即逝，一場突如其來的求救，悄然叩響了大門。
紅杏那天早上來了。
天剛蒙蒙亮，鐵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又重又亂。
桂媽披著棉襖跑出去開門，門一拉開，一個人影從門縫裡栽進來，整個人撲倒在門廊的石階上。
桂媽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一個年輕女人，圓臉，塌鼻樑，身上的靛藍布褂子被撕了好幾道口子，領口豁開，露出肩膀上一片青紫色的淤痕。
她的手腕上被繩子勒過的紅印子還沒消，指關節破了皮，滲著血。她趴在石階上喘了幾口氣，然後擡起頭來。
桂媽認出了那張臉。紅杏。醉紅樓那個粗使丫頭。
紅杏的嘴唇乾得起了白皮，嘴角裂開一道口子，結了痂。
她看見桂媽，嗓子裡擠出一個嘶啞的音節，然後朝門裡拚命地比劃，指指自己，又指指外麵，兩手合攏做了一個“走投無路”的手勢。
桂媽站在門口看了她兩拍，轉身朝樓上跑去。
憐憐正在臥室裡給沈念換尿布。桂媽推門進來，比劃了幾下——“紅杏。門口。受傷了。”
憐憐的手停了一拍。她把沈念身上的尿布重新裹好，擱進嬰兒床裡。
她下了樓，走到玄關。紅杏還坐在門廊的石階上，後背靠著門框，蜷著膝蓋，兩隻手抱著自己。
她聽見腳步聲擡起頭來。她看見憐憐站在門口，穿著一件乾淨素凈的月白衫子，頭髮攏在腦後，腰線在衫子底下收成一道乾淨利落的弧。
紅杏看著她，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湧了一下，但她咬住了嘴唇，沒讓它們掉下來。
“憐兒……小姐。”
“九尾狐要把我賣給日本人。當慰安婦。”
她的聲音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被硬擠出來的，“我不跑，就來不及了。”
憐憐站在門口。
她看著紅杏。她想起在醉紅樓後院的井邊，紅杏手裡攥著半個饅頭，看著她滿臉的淚，嘴角那聲“嘁”。
想起紅杏把瓜子殼吐在地上，居高臨下地說：“你長得漂亮，是你的福氣。”
她沉默了幾拍。然後她側身讓了一步。她彎下腰，把手伸到紅杏麵前。
紅杏看著那隻手——乾淨的，白凈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她愣了一拍，然後把自己那隻滿是泥汙和血痕的手伸過去，握住了憐憐的手。
憐憐把她從石階上拉起來，扶著她進了屋。桂媽已經燒好了熱水，端到客廳裡，擱在茶幾上。憐憐把紅杏扶到沙發上坐下來，轉身去廚房拿藥箱。
沈硯青那天中午來的。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的、滿臉是傷的女人。他的腳步在玄關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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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憐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看見他的目光，開口了：“紅杏。醉紅樓的。九尾狐要把她賣給日本人，她跑出來了。”
沈硯青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站在玄關，外套還沒脫，兩隻手插在褲袋裡。他看了紅杏一眼，又看了憐憐一眼。
他的眉間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一倍。他走到客廳裡，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他沒有看紅杏，目光落在憐憐臉上。
“你心太軟。”
憐憐端著碗走到沙發旁邊，把碗擱在茶幾上，遞給紅杏。紅杏接過碗，兩隻手捧著，低頭小口小口地喝。
憐憐轉過身來麵對他，看著他的眼睛。
“先生，我也是從那裡出來的。我不救她，誰救？”
沈硯青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身後那個蜷在沙發上喝水的、滿身是傷的女人，又滑回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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