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裡火辣辣的疼，痛感直衝腦門。
隋秋雨睜開眼，胃酸翻湧，渾身都在抽搐。
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一九三七年，奉陽城宋家大院。大糧商宋本昌，日軍司令官小野真一，還有……半碗生鴉片。
前一秒，她還是在熱帶雨林執行任務的特戰教官。現在卻進到了這具剛服過毒的軀殼裡。
身體各處的劇痛不斷襲來，她咬住牙，硬扛著那股疼勁。
翻身下床，雙膝磕在腳踏闆上。她把手指伸進喉嚨深處，反覆摳挖。
“嘔——”
黑褐色的苦水夾雜著殘渣，全吐進床邊的痰盂。連吐三次，直到吐出膽汁，胃部才沒那麼難受。
她拿絹帕擦了擦嘴角，扶著床柱站起來。
一種奇異的力量在體內蔓延開。屬於她的特戰天賦——百變偽裝覺醒了。那些格鬥、偵查技能，也跟著這具二十歲民國女子的身體挨個融合。
她閉上眼調整呼吸，讓跳動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
走到梳妝台前，銅鏡裡映出一張年輕女人的臉，眉眼帶怯。原主性子烈，聽聞丈夫要把自己送給日本人換取糧行平安，竟絞斷長發吞了鴉片。
她拉開抽屜，沒管滿匣子的珠寶，拿起了裡麵一把修眉用的小剪刀。
掂量了一下重量，順手藏進旗袍袖口的暗袋裡。不管什麼情況，身上得留個防身的東西。
眼下硬抗隻有死路一條。
宋家被日軍監控著，小野真一年僅二十五歲就掌控全城軍政大權，手段狠辣。他點名要的人，敢反抗就是滿門抄斬。
既然逃不掉，那就順勢進去。打入敵營，才是活路。
她調整了一下站姿。雙肩往裡縮了點，眼簾垂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柔弱又嬌怯。這副模樣，就是潛伏的通行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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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老爺，老三這門反鎖了大半日，怕是真尋了短見。”二姨太封華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她若死了，小野司令怪罪下來，咱們宋家百十口人全要填進去！”宋本昌喊道。
“老爺莫急，三妹妹素來膽小，未必真敢尋死。”大姨太董紹芝接了話。
“撞門！快撞！”
砰的一聲，兩名家丁撞開木門。
宋本昌衝進裡屋，聞到了生鴉片的苦味。他停下腳步。
隋秋雨穿著件素麵旗袍，頭髮淩亂的貼在臉頰上。她靠著床沿，嘴角還殘留著血絲。
“秋雨！你……”宋本昌伸出手停在半空。
隋秋雨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
“老爺。”她嗓音沙啞。
宋本昌偏過頭去：“秋雨，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日本人佔了城，小野司令握著生殺大權。我若不從，宋家今晚就要滿門抄斬啊！”
董紹芝拿著佛珠沒說話。
封華玉則在旁邊開口：“老三，你別怪老爺狠心。你能入小野司令的眼是你的造化，總好過咱們全家去吃槍子兒。”
隋秋雨看著這三人。
宋本昌的怯懦、董紹芝的明哲保身、封華玉的幸災樂禍，都可以利用。
眼下的辦法，就是拿捏住宋本昌的愧疚為日後鋪路。
她鬆開手裡的帕子，扶著床沿站直身子。
“老爺言之有理。”
屋裡安靜下來。
宋本昌擡起頭，董紹芝撥動佛珠的手停住，封華玉也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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