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同我自己，乾乾淨淨的交給你。”
小野真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很大。
他盯著隋秋雨的眼睛，想看出來點害怕或者別的什麼。
什麼也沒看出來。
這雙眼睛裡裝滿攀附權貴的野心和算計。
“三太太。”小野真一開口，“你最好別玩花樣。在奉陽城，沒人能騙過我。”
“我既然敢走進來，就沒打算清清白白的走出去。”
隋秋雨看著他，抽出手腕揉了揉，“司令官閣下，明晚見。”
她轉身往門口走。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節奏很穩。
走出憲兵隊大門坐進福特轎車後座，隋秋雨閉上眼呼了口氣。
背上的冷汗把真絲內襯打濕了一片。
車開遠了。她揉揉眉心，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的事。
第一步，贏了。
小野真一多疑也自負。他不會相信一個貪生怕死主動獻身的姨太太會是抗日分子。
隻要明晚把戲做足，她就能順理成章的成為小野真一在奉陽城的專屬情婦。
有了這層身份，日軍司令部的機密文件和兵力調動對她來說就不再難拿。
“三太太……”前麵的司機開口，“咱去哪？”
“回府。”
福特轎車開在街上。兩旁沒什麼光，奉陽城實行了宵禁。偶爾有幾隊巡邏的日軍走過去。
宋家大院還亮著燈。
車剛停穩，大門推開了。大姨太董紹芝披著外衣站在台階上，手裡捏著佛珠。二姨太封華玉跟在後麵探頭探腦的張望。
隋秋雨推開車門走下去。
“老爺回來了嗎？”她問。
董紹芝看了看她散亂的頭髮和解開的領扣，眼眶紅了，點點頭。
“剛送回來。去了半條命，在裡屋躺著呢。”董紹芝走下台階拉住隋秋雨的手，“秋雨，你……”
“我沒事。”隋秋雨抽出手往院子裡走，“大姐，把後院的門關嚴實。今晚的事，誰也不許往外亂嚼半個字的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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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過前廳，直接推開了主臥的門。
宋本昌癱在床上，臉色白得很，身上的綢緞褂子沾滿血汙和泥土。兩個丫鬟在旁邊端水擦臉，手抖得毛巾都擰不幹。
“出去。”隋秋雨吩咐。
丫鬟趕緊放下臉盆退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宋本昌聽見聲音，費力的睜開浮腫的眼。看到隋秋雨，這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男人眼眶紅了。
“秋雨……”宋本昌聲音嘶啞，掙紮著想坐起來，“你……你去找那個活閻王了？”
隋秋雨走到床邊拉過椅子坐下。她沒去扶他，就這麼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我不去，你明早就是憲兵隊後院的一具焦屍。”
宋本昌頹然的倒回枕頭上，雙手捂住臉。
“造孽啊……我宋本昌造了什麼孽……”他嗚咽起來，“我每年給他們捐那麼多軍糧，他們還要趕盡殺絕！還要拿我的女人去填那個火坑！”
隋秋雨看著他這副懦弱樣子。原身就是被這個男人的軟弱妥協逼死的。
“哭夠了嗎？”隋秋雨屈起手指敲了敲床沿。
宋本昌止住哭聲，從指縫裡看著她。這位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三姨太現在有些讓人害怕。
“老爺。”隋秋雨身子前傾，“小野真一放你回來，是我答應他把你手裡那十二個暗倉的糧食全交給他。”
宋本昌睜大眼，一把抓住床單。
“你瘋了！那是宋家保命的底子！交出去，我們全家吃什麼？喝什麼？！”
“不交，全家明晚就得死。”隋秋雨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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