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斷盤山橋。炸藥不夠，需要宋老闆借糧行的運糧車，把黃炸藥和雷管混在麵粉桶裡送過去。”
宋府密室。
宋本昌腿一軟，坐在青磚地上。他臉色發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不行！不行！”宋本昌揮著手，“王富貴今天死在飯店，腦袋都開花了！這就是下場！秋雨，咱們不能幹，收拾金條，連夜買票去大後方！”
隋秋雨沒理宋本昌。
她走到書桌旁拿起一把黃銅裁紙刀，走到宋本昌跟前，拿著刀往下紮。
“篤！”
刀尖穿透羊毛地毯，紮進青磚縫裡，離宋本昌的膝蓋隻有半寸。
宋本昌往後縮了縮，看著眼前的三姨太。
隋秋雨看著宋本昌，平日的柔弱不見了。
“逃？全城戒嚴，憲兵隊把守城門，你能逃到哪？還沒出城，咱們全家就得被當成軍統同黨亂槍打死。”
“那也不能去炸日本人的軍糧啊！”宋本昌嗓子發啞，手抓著地毯邊，“日本人查出來，要誅九族的！”
“不炸，咱們才真要死。”隋秋雨拔出裁紙刀。“小野的運糧隊順當到了前線，他還需要宋家嗎？等他騰出手，第一個殺的就是你這個知情者。”
“隻有把運糧隊打殘，讓他前線斷炊，求著宋家放糧，宋家成為他的指望，咱們才能活！”
宋本昌愣住，臉上的肉抖了抖。
隋秋雨彎腰，湊近宋本昌耳邊。
“你簽給日本人的那張糧權轉讓契約，我動了手腳。隻要城外糧食被劫，日軍缺糧，就必須依賴你手裡的隱秘糧庫。你是奉陽城的物資霸主。”
宋本昌聽完這句話，看著隋秋雨，出了一口氣。他扶著桌腿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搬開兩本線裝書，摳出牆磚，掏出一個鐵盒。
“盤山橋糧道調度令，還有城西廢庫的備用鑰匙。”宋本昌把鐵盒推給李尚忠，“黃炸藥和雷管都在廢庫地窖。車夫老劉靠得住，讓他拉麵粉車去。”
李尚忠接過鐵盒揣進懷裡，壓低草帽。
“宋老闆，大義。”
李尚忠轉身走了。
拂曉。青龍峽。
盤山橋橫跨兩座山壁，橋下是湍急的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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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輛蒙著帆布的日軍特種軍糧車排成一排，沿著盤山道往橋上開。
打頭的裝甲車開到橋麵中段。
引線燒到頭。
“轟！”一聲巨響。橋墩底部爆出一團火球，黃炸藥掀翻了石闆。
橋麵斷了，碎石和鋼筋飛濺。
裝甲車掉下山穀，砸進河水裡，激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後方運糧車沒剎住，撞在一起。車廂擠壓變形，裝滿大米的麻袋滾了一地。
遊擊隊員從兩側山林衝出來開槍。
押車日軍還沒從爆炸中緩過神，被子彈擊倒。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
十二車軍糧連同武器彈藥，被遊擊隊帶走，轉移進深山。
前線抗日部隊的斷糧危機解除了。
奉陽城，日軍駐地司令部。
小野真一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在牆上，瓷片碎了一地。
“混蛋！”小野雙手撐著辦公桌，喘著粗氣。
憲兵隊長低著頭。
“司令官閣下，現場勘查完畢。爆炸手法專業，殘留的雷管外殼上，發現了軍統特有的編號暗記。結合昨晚王富貴包裡的徽章……”
“王富貴這個蠢豬！”小野罵道，“他早把運糧路線賣給了重慶！難怪他昨晚要在飯店賊喊捉賊！”
王富貴的死，加上現場證據，形成了一條閉環。
黑鍋全扣在這個死去的漢奸和軍統潛伏網頭上。
宋家成了被王富貴陷害的受害者。
小野真一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宋本昌簽署的糧權轉讓書。
“前線催糧電報發了三封。”小野說，“拿這份契約去奉陽商會公證處，強行接管宋家所有糧倉。宋本昌要是不識擡舉，直接槍斃。”
軍部法務官推開門走進來，接過契約看了一眼，額頭冒汗。
“司令官閣下，這……這份契約無效。”
小野拔出手槍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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