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麵,我怎麼收場?”
“您不用收場。”隋秋雨說,“罵完我,您就退席,說頭疼,回書房歇著。剩下的我來應付。佐藤和周副官不會在意一個姨太太被罵——他們看的是糧賬落在誰手裡。周文彬拿到了糧賬,他們目的達到了,不會節外生枝。”
“那你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挨罵,往後在這個家怎麼待?”
隋秋雨笑了一下,很淡。“老爺,我什麼時候在乎過在這個家怎麼待?”
宋本昌沒再說什麼。他垂下頭,兩隻手慢慢鬆開,擱在賬冊上。賬冊的藍布封皮被他手心的汗洇出一小片深色。
“還有一件事。”隋秋雨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沒有回頭,“李尚忠昨晚在鹽倉看見周文彬從皮箱裡翻出一摞藍布封皮的冊子。跟您賬房裡那些一模一樣。老爺——您三年來的底賬,周文彬至少抄了兩份。一份在皮箱裡,另一份可能已經送出去了。”
宋本昌猛地擡起頭。
“家宴上拿回皮箱,能保住一份。”隋秋雨背對著他,聲音很平,“另一份在哪裡,我還不知道。但周文彬和周副官今晚在鹽倉碰頭,他們沒道理隻為了看一眼底賬就半夜聚在一處。很可能,另一份已經交給了周副官。”
書房裡死一般地靜。
隋秋雨推開門,冷風灌進來,把桌上的賬冊吹得嘩啦啦翻了幾頁。她邁步出去,門在身後合上時,她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極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在嗓子底下的悶響。
宋本昌在哭。很輕,隻有一聲,然後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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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回頭。走在迴廊裡,風把臘梅的香送過來,濃得讓人有些發暈。她把手縮進袖中,指尖碰到那張程福田寫的紙條邊緣,粗糙的紙邊刮著指腹。鹽倉有暗哨,小心。周副官今晚也去鹽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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