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報備待處理。數目和賬麵對得上——因為隋秋雨兩天前就讓李頭兒把賬改了。
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佐藤今天來核查，名義上是查軍糧儲備，實際上是沖著昨天家宴上周文彬那箱子底賬來的。佐藤起了疑心，想親自看看宋家的倉庫到底有沒有貓膩。如果他翻查得足夠仔細，發現煙熏米下麵那幾垛好米和賬目之間還有出入——
她正想著，程福田端著一籠剛蒸好的包子從前廳方向走過來。兩人錯身時，程福田低聲丟下一句：“鹽倉空了。”
鹽倉空了。周文彬昨晚把鹽倉裡的東西轉移了。那批從宋家剋扣出來的好米，本來藏在鹽倉裡，現在被挪走了。挪去了哪裡，隋秋雨暫時不知道，但鹽倉一空，周文彬和周副官的尾巴就斷了一截。
佐藤在糧倉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出來的時候，他手上拿著糧倉的賬冊，邊走邊翻。董紹芝跟在他旁邊，泰然自若地說著什麼。走到前廳門口，佐藤停下來，對宋本昌說了一句話。
“宋先生，糧倉的賬目很清楚。不過，貴府三姨太經手的那部分，我要調過去看一看。”
隋秋雨在後院聽到這句話時，正坐在窗前喝茶。她放下茶盞，看著杯底沉著的幾片碎葉。佐藤要看她經手的賬目。那些賬目裡，記著她所有的小動作——以次充好、拖延賬期、剋扣軍糧。
可那些賬，早在三天前就被董紹芝調了包。大姨太去糧倉，就是去做這件事的。佐藤看到的，會是兩套賬——明麵上宋家交出來的軍糧，數目品相都對；暗地裡被剋扣的那部分，記在另一本冊子上，而宋家對外宣稱“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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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帶著賬冊走了。前廳恢復了安靜。隋秋雨從後院出來，經過前廳門口時，宋本昌坐在太師椅上，兩眼發直，手還在敲桌麵，但敲得比往日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數著什麼。
“老爺，過了。”隋秋雨在他麵前站定，聲音輕得像嘆氣。
宋本昌擡起頭看她。他的眼眶裡有些潮濕的東西，可到底沒淌出來。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種惶惶然的神色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熬煉的沉。
“過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啞，但穩，“接下來呢？”
接下來，佐藤拿著賬冊回去查，周副官被冷落，周文彬失去靠山。但這些都是暫時的。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底賬的正本還在周文彬手裡，鹽倉裡的物資去向不明，而小野真一，那個始終沒有露麵的司令官，還在暗處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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