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封華玉拉著下人們剪窗花,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氣。前院後院貼了紅紙,燈籠換了新的,一派過年的氣象。
可隋秋雨知道,這個年不好過。小野的網在收,她的網也在織。兩張網在暗處絞著,誰先被勒住脖子,就看誰的動作快。
臘月二十八,沈明賢來了一趟宋府。名義上是送司令部的年禮,實際上是來見隋秋雨。兩人在偏廳坐了一盞茶的工夫,說了些不鹹不淡的閑話。沈明賢起身告辭時,袖子裡多了一樣東西——隋秋雨寫的紙條,上麵是小野近期可能採取的行動分析。沈明賢把紙條收好,麵上笑著,嘴裡說著“改日再來討擾”,腳步穩穩地出了宋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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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秋雨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遠,忽然發現沈明賢的背比以前挺了些。這個從前在她麵前哭過的姑娘,如今走在日軍司令部門口的石子路上,步子穩得像踩著自家的院子。
回到屋裡,程福田又送來一碟點心。這回碟底畫了一條斜線,斜線上頭壓著一個點。隋秋雨盯著那個記號看了兩息——意思是:隋秋生那邊有動靜。今天跑了城南到城北的一條線,路上被日軍崗哨攔過一次,查了證件就放了。
查了證件就放。小野果然隻是“看著”,還沒打算動手。他在等,等她犯錯。
隋秋雨把點心吃了,碟子翻過來泡在水盆裡,油漬記號化開,什麼都看不出來了。窗外的雪已經停了,暮色裡,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年關到了。
可她心裡清楚,越是年關,小野越不會閑著。那個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給了她一根繩,繩頭攥在他手裡,鬆緊全憑他高興。她得在繩套勒緊之前,找到那把能割斷繩子的刀。
夜裡李尚忠的梆子聲又響起來。三長兩短。平安無事。
可這一回,隋秋雨聽著那梆子聲,總覺得“平安”兩個字底下埋著什麼東西。她推開窗,冷風灌進來,院角那棵臘梅的枝丫上,積雪被風捲起來,飄飄灑灑地落了一地。
遠處糧倉方向,程福田的燈籠亮了三下。三下是“貨已備妥”的意思。備的是什麼貨?她沒有安排過今晚出貨。
她盯著那燈籠看了兩息。燈籠又亮了一下——第四下。第四下是約定之外的信號,意思是:臨時有變,需要見麵。
隋秋雨合上窗,披上棉袍。剛係好帶子,院子裡就傳來了腳步聲。程福田的燈籠停在她窗下,他的影子映在窗紙上,佝僂著背,跟平日沒什麼兩樣。可他手裡提的燈籠桿上,多綁了一條黑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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