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一把小野查不出來。這件事不用咱們動手,佐藤自己會選。”
沈明賢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她站起來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背對著她說了一句:“秋雨,我今天來,路上走了三條巷子。每條巷子裡都有人跟著。我進來的時候,那個人在巷口抽煙。我走的時候,他還會在。”
“我知道。”隋秋雨站起來送她,聲音平平的,“讓他跟。你隻管走你的。”
沈明賢推開門簾,臉上重新浮起那層得體的淺笑,揚聲說了句“三太太留步,改日再來討擾”,便出了偏廳。隋秋雨站在門口目送她走出去,看著她藏藍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巷口那個抽煙的人掐了煙頭,跟了上去。
她回到屋裡,把沈明賢帶來的紙條燒了。然後坐到桌前,看著窗外出神。三天。姓林的還剩明天一天。明天他一定會來,而且會帶著更大的陣仗。她得想清楚明天怎麼演。
通行條子還在她袖子裡,硌著手腕。她把條子取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小野的字跡她認得——“準予通行”。這四個字底下,藏著一層她沒想透的東西。小野為什麼給她條子?如果他真的懷疑她,應該收網才對。給她條子,等於放她一條路。除非——他不想收網。他想放長線。
她忽然想起小野那天在司令部最後說的那句話——“清楚到不像一個隻管搭把手的姨太太。”那句話裡有一絲惋惜。像是對一件好東西的惋惜。他三年前沒要她,是因為覺得她活不長。三年後他發現她活得比誰都好,而且比他手下所有人都聰明。
他起了惜才之心。這惜才之心,就是她手裡唯一還能打的牌。
隋秋雨把通行條子收好,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程福田正蹲在廊下擦洗竈台,抹布蹭在青磚上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有節奏。遠處糧倉方向,李頭兒的燈籠在風裡晃著。一切照舊。
可她心裡清楚,明天姓林的再來,就是最後一搏。她得讓他什麼都查不到,還得讓他覺得宋家老實得不能再老實。一個人如果查了三天什麼都查不出來,他自己就會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她坐下來,鋪開紙,給宋本昌寫了一張字條。字條上隻有一句話:明日若有人來搜屋子,您什麼都別攔,讓他們搜。搜完了,您嘆氣,說一句“宋家對皇軍的心,天地可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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