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不肯落下來的星。
宋家又過了一關。可小野的條子在她袖子裡硌著手腕,像一根細針,時不時地紮一下。
當天下午,封華玉來了。她進了門就攥住隋秋雨的手,眼圈紅紅的,聲音發抖:“我聽說日本人來搜家了?搜出什麼了沒有?”
“沒有。”隋秋雨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別怕,都過去了。”
封華玉鬆了口氣,可緊跟著又壓低了聲音:“我今天早上聽司令部的熟人說了一件事——周副官被調走了。小野司令官把他調去了前線,說是‘歷練’。今天上午下的令。”
周副官調走了。隋秋雨在心裡飛快地轉著。周副官知道太多——他知道鹽倉的底細,知道宋家底賬的來龍去脈,知道周文彬跟日本人的勾連。小野把他調走,是信不過他了。可調走不等於處置。周副官去前線,手裡還攥著多少東西?
“姐姐,”她握著封華玉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往後周副官的事,你別再打聽了。他走了,司令部的風向會變。你少去,明賢那邊也讓她少動。”
封華玉點了點頭,抹了把眼角,走了。隋秋雨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然後她回到屋裡,坐到桌前,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重新捋了一遍。
姓林的搜了三天,什麼都沒搜到。周副官被調走。小野給了她通行條子。三件事連在一起,她忽然看到了小野下一步的棋——他不收網。他要放她走。讓她帶著通行條子出城,然後在城門口把她截住,人贓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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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袖中的條子貼著皮膚,涼絲絲的。小野在等她踩進去。她偏不踩。
她把條子從袖子裡抽出來,擱在桌上。紙麵平整,印章鮮紅。她盯著那張條子看了很久,然後從抽屜裡取出裁紙刀,把條子裁成兩半,再裁成四半,最後裁成碎紙屑。她把紙屑攏在手心裡,走到竈間,丟進竈膛裡。火苗躥上來,把碎紙捲成灰燼。
通行條子沒了。小野明天問起來,她自有話說——條子收了,可她說不敢用,怕給司令官添麻煩。這話聽著軟,可小野挑不出毛病。一個姨太太怕事不敢用條子,天經地義。
從竈間出來時,天已經黑了。程福田在廊下擦竈台,見她出來,低聲說了句:“二小姐託人捎話來——周副官走之前,把保險櫃裡那本賬冊副本帶走了。”
賬冊副本。周副官從家宴上帶走的那本,一直鎖在軍需課保險櫃裡的那本。他調走之前,把它帶走了。
隋秋雨站在黑暗裡,忽然覺得後背發涼。周副官帶著賬冊副本去前線,副本上記著宋家三年的底賬。如果他把它交給前線的憲兵隊,或者交給任何一個能查宋家日本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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