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天津的秋，風裡已經浸透了涼意。
李涯帶著杭湄回到保密局家屬院，他這套宿舍條件算是不錯。
地闆擦得鋥亮，書櫃、沙發擺得整整齊齊，隻是他多數時候都窩在辦公室過夜，屋子收拾得過分齊整，冷冷清清，半分居家過日子的煙火氣都沒有。
哢嗒一聲，房門合上，外麵來來往往的人聲一下子被隔在了外頭。
“今晚你先住這裡。缺什麼，明天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李涯站在客廳當中，看向沙發上的杭湄。
於公，杭湄父母是為國犧牲的誌士，烈士遺孤，他不能放任人流落街頭；於私，杭湄差不多算是李家半個女兒，當年他負氣離家，對家中二老本就存著一份虧欠，情理上實在做不到把人拒之門外。
可特務刻在骨子裡的那根弦，半點沒鬆。
一個孤身女子，又生得這般惹眼，偏偏抗戰剛結束就千裡尋來，時機實在蹊蹺。
“往後，我就把你當親妹妹看待，你安心在此住下。”
這是他反覆權衡之後，最穩妥的處置。
杭湄垂著頭，長長的睫毛落下來，掩住眼底情緒。
安靜片刻，她擡眼望過來，聲音輕柔，卻堅定：
“李涯哥哥，我不要做你的妹妹。”
李涯眉頭微微蹙起，心裡生出幾分意外。
剛要開口追問，杭湄已經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李涯哥哥，我要做你的妻子。”
一句話砸下來，李涯當場怔住。
審訊、埋伏、生死搏殺，什麼樣兇險場麵他都經歷過，情緒極少外露。
可這一刻他確確實實吃了一驚，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彷彿一時沒能接住這番話。
杭湄沒有躲閃，李涯能清清楚楚看見她眼底那份執拗。
“伯父伯母過世之前，已經把我許配給你。我千裡迢迢來天津，就是要來嫁你的。”
李涯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紛亂，嗓音綳得發緊：“我年長你許多。那不過是長輩舊日的想法，我從未應下，作不得數。”
“年紀我不在乎。”
杭湄語調平靜，輕聲反駁，“現在不少軍官，娶小十幾二十歲的女子，並不少見。他們可以，我為什麼不行？我不過比你小九歲。”
她頓了頓，眼睛直直望向李涯，眼裡的愛慕怎麼都藏不住：
“你二十三歲奔赴前線抗日的時候，伯父伯母萬般不舍，怎麼勸都留不住。那時候我年紀尚小，隻覺得敢挺身而出奔赴戰場的你，就是我心裡的大英雄。”
屋子裡靜下來，隻有窗外遠遠傳來街上掠過的風聲。
李涯耳尖，悄悄漫上一層淡紅。
他大半輩子周旋在任務、猜忌與算計之間，從來沒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仰慕他、記掛他。
一股陌生的慌亂湧了上來，可理智清清楚楚提醒他必須拒絕。
可對上她那雙眼睛，那些硬邦邦的回絕，竟堵在嘴邊說不出口。
再這麼麵對麵耗下去，每多一秒都叫他渾身不自在。
他不再爭辯，避開她的視線，轉身快步走出房間，隨手帶上房門。
屋裡隻剩下杭湄一個人。
她立在原地，望著緊閉的門闆，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空曠冷清的客廳裡。
自那晚被杭湄一番話衝擊過後，李涯乾脆躲著她。
他幾乎不回家屬院，夜夜宿在辦公室，隻吩咐手下按時送去吃穿日用，把杭湄的生活安頓妥當。
保密局本就人多嘴雜，丁點動靜傳得飛快。
沒幾日，家屬院裡閑話已經悄悄傳開。沒人知曉內裡糾葛，隻籠統議論，李隊長來了個模樣極標緻的妹妹，一個人住在院裡。
餘則成和翠萍就住隔壁。
翠萍性子直爽質樸，耳旁刮到幾句閑談，心裡立刻存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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