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工作李涯一連幾天沒有踏進家屬院的門。
杭湄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牆上掛鐘滴答作響，隻覺得不能再這樣乾等下去。
這天，她將自己收拾妥當，徑直去了保密局天津站。
門衛認得她，沒有過多阻攔，通報過後便放她進去。
行動隊辦公室裡，李涯正埋著頭翻看卷宗。
連日住在站裡，他神色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就看見杭湄站在門口，筆尖不由得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的眼裡已經沒有了那日的執拗與委屈，整個人顯得溫婉恬淡。
她一身剪裁合體的碧綠色旗袍，身姿裊娜，眉目皆可入畫，在保密局這種男人紮堆的地方，來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涯心裡有一瞬間的不快，眉頭微蹙，隻覺得手下這幫人的目光太過礙眼。
“李涯哥哥，我今天過來，是為前些天你跟我說的那些話。”
杭湄走到桌前，聲音輕輕柔柔的，“你說的，我會好好想一想。”
李涯原本以為，攤開話說透之後，能把兩個人之間的糾葛徹底了結。
可此刻聽見她這麼說，預想之中的鬆快並沒有到來，心底反倒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杭湄垂了垂眼，繼續開口：“以後你都回家吧，不用再躲我了。”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下某種決心。
“我還想和你說個事。如今我總閑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能一直靠著你接濟過日子。”
李涯眉頭微蹙，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可以養你，不必出去操勞。”
杭湄擡眼看他，目光清澈卻堅定：“你隻把我當妹妹，哪有讓妹妹一直依靠兄長供養的道理？”
一句話堵得李涯啞口無言。
她是鐵了心要一份差事，要有自己的立足之處，不再寄人籬下。
李涯沉默片刻，以她的出身教養，拋頭露麵做粗活斷然不合適。
他在天津城內幾所私立中學多少有些人脈，輾轉託人打點，很快給杭湄謀到一份私立中學音樂教員的職位。
不用周旋複雜人事，環境相對單純，也足夠體麵。
事情敲定，杭湄道謝之後便離開了站裡。
李涯站在窗邊，望著她走遠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本該是遂了他的心願，讓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可他半點輕鬆不起來。
這天傍晚，翠萍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家屬院門口。
車上下來一位西裝打扮的年輕男人，緊接著杭湄走了下來。
男人相貌英俊，風度翩翩，不知道和杭湄說了什麼，杭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落在別人眼裡，真是郎才女貌。最後男人才揮手道別，駕車離開。
更巧的是，李涯也從站裡回來，遠遠看了個正著。
翠萍性子直，心裡藏不住事，等杭湄進門，便湊上去好奇打聽：“方才送你回來的那位先生，是對你有意思的追求者？”
杭湄聽了，隻是淺淺一笑，什麼也沒說，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一旁的李涯站在原地，指尖悄悄攥緊，心口憋著一股火氣，悶得發慌。
可轉念一想，當初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勸她將來另尋良人、還給她準備嫁妝的人，恰恰就是自己。
如今人家身邊出現別的追求者，他根本沒有半分立場動怒。
等到餘則成夫婦告辭離開，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暮色沉下來，四下安安靜靜。
李涯壓著心裡翻湧的滋味，等杭湄走進家門，才開口問道：“方才送你回來的是什麼人。”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杭湄腳步頓住，轉頭看向他，神色平靜：“是學校的同事。”
李涯聞言，喉結微微動了動，心裡那股憋悶半點沒散，嘴上卻隻能擺出一副兄長的口吻：“若是往後要談戀愛，看人還得看準些。”
杭湄淡淡扯了下嘴角，應聲回道：“他人性格和順，家境也殷實，是很合適的結婚對象。”
這話像一塊小石頭，重重砸在李涯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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