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推開門，暖黃的光裹著飯菜香漫出來，瞬間裹住了他。
杭湄坐在桌邊，麵前擺著三菜一湯，見他進來，眼睛露出欣喜：“你回來了。”
“嗯。”他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菜是剛端上來的，還冒著熱氣。
他拿起筷子扒了兩口，味道剛好，比站裡食堂那些糊弄人的東西強了太多。
他以前在辦公室過夜，啃冷燒餅是常事，有時候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現在這口熱飯下肚，讓他感受到久違的、家的感覺。
杭湄隻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安安靜靜坐在那兒。
李涯感受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內心有幾分悸動和慌亂，麵上卻沒有顯露半分，卻沒說話。
燈光落在她側臉上，柔和得像蒙了層薄紗，眉眼間的輪廓被襯得格外溫婉美麗。
他低頭吃飯，沒說話，但餘光總忍不住往她那邊飄。
她今天穿了的是他給他買的旗袍，月白色像波光一樣的緞子，領口綉著一支淺粉色的玉蘭花，就如她的人一樣。
吃完飯，他難得輕鬆的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這段日子，他心裡死死揪著餘則成這條線索，暗中布局，打算借馬奎越獄的契機，拿共產黨代表左藍作誘餌，徹底坐實餘則成共黨的身份。
連日連軸轉的奔波與籌謀，讓他整個人綳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腦子裡還在盤問著白天的線索，人卻已半昏半沉地墜入了淺眠。
杭湄收拾完廚房的碗筷，擦了擦手走出來。
她本打算回自己房間，目光掃過客廳，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廊下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小燈，光線朦朦朧朧地暈染開來。
李涯閉著眼靠在沙發上，平日裡那總是鋒利冷硬的眉眼，此刻終於卸下了全部的戒備。
他的眉峰平緩舒展，長長的眼睫垂落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下頜的線條依舊鋒利，嘴唇淺淺抿著，卻少了平日那份咄咄逼人的壓迫感。
他其實生得極為儒雅斯文，平時也很注意外在形象，家裡的衣服總是熨帖平整，來回換著穿從不重樣。
若是不認識他，絕不會把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和保密局裡冷冰冰的特務聯繫在一起。
這般毫無防備、柔軟安寧的模樣，杭湄平日裡根本見不到。
這個在局裡冷僻到甚至有些傲慢的男人，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歇在她眼前。
杭湄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了兩步，緩緩俯下身。
距離越靠越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體溫，以及那股獨屬於他的、帶著硝煙與冷厲的氣息。
她微微低頭，幾縷髮絲輕輕掃過他的下頜，隨後，她的嘴唇輕輕貼了上去。
隻是淺淺的一貼，沒有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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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乾燥的觸感從唇間傳來，可就在唇瓣相觸的一瞬，她清清楚楚地察覺到，身下的人身體猛地一僵。
胸腔裡的心跳驟然變快，隔著薄薄的皮肉，她都能隱約感受到那劇烈而慌亂的震動。
杭湄忍不住在彎彎了唇角——他根本就沒有睡著。
既然他沒有躲開，沒有睜眼喝止，那便是默許了這一刻的越界。
她大著膽子，極輕地蹭了蹭他的唇。平日裡行事狠絕、心思深沉的李隊長，嘴唇反倒意外地柔軟。
她不由得心生旖旎，輕輕含住那片唇，伸出舌尖試探性地舔了一下。
片刻後，她擡眼瞥了一眼。
隻見昏暗燈光之下，他原本蒼白的耳尖已經泛出一層難掩的薄紅，肩膀綳得死死的，連呼吸都亂了節奏，眼看就要裝不成睡著的樣子。
杭湄這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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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的李涯，依舊死死維持著方才閉目休憩的姿勢。
方才那一瞬間的震顫還殘留在身上，心跳狂跳不止，渾身的血液彷彿都湧到了頭頂，腦子裡紛亂成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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