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涯升副站長陸橋山被押赴南京後，沒人再和他爭天津站副站長的位子。
按理說，論資歷、論功勞，李涯本該是順理成章的接班人。
可吳敬中遲遲沒有表態，反而把站裡的日常事務交給了餘則成代管。
李涯心裡明白，自己之前鬧得太大，站長這是在觀望，也在等一個讓他徹底“懂事”的契機。
這個契機，很快就來了。
南京那邊震怒，黨通局山東經濟檢查團副團長季偉民，利用職權在銀行大做非法買賣，貪汙巨款後潛逃。
委座發了話，暗示保密局必須把人抓回來。
吳敬中把李涯叫進辦公室，遞給他一份卷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李涯啊，季偉民的事，交給你了。這人滑得像泥鰍，黨通局那幫廢物抓不住他，你得給我辦漂亮。”
李涯雙手接過卷宗，腰桿挺得筆直：“站長放心，三天之內，我一定把人押到站裡。”
“好，”吳敬中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季偉民是個大貪官，他捲走的那些贓物，你查抄的時候，仔細點，別漏了什麼‘好東西’。這可是咱們天津站給南京交差的底氣。”
李涯眼神微動，腦海中瞬間閃過杭湄那晚在燈下對他說的話：“站長到了這個位置，早就不在乎什麼黨國大業了。他信奉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適當的幫幫站長辦些事，他會更信任你。”
“屬下明白。”
李涯沉聲答道，語氣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孤傲，多了一絲深不可測的沉穩。
抓捕季偉民的過程，比李涯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通過在天津衛底層的人脈，摸清了季偉民藏在天津法租界一處暗宅裡的行蹤。
僅僅用了兩天，李涯就帶著行動隊踹開了季偉民的房門，將這個正準備捲鋪蓋逃往新加坡的巨貪按在了地上。
起贓那天，季偉民藏在暗宅裡的贓物裝了滿滿兩大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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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親自押車回到保密局。
在清點贓物的時候，他看上了一尊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
據季偉民交代，這可是東晉劉裕的鎮宅之寶，純金底座，極品羊脂玉雕成，價值連城。
按照以往的規矩，李涯本該讓人把這尊金佛登記在冊，連同其他贓物一起封存，準備押送南京。
但他站在金佛前，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陸橋山的下場，想起了吳敬中那句“水至清則無魚”。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身邊的手下低聲吩咐：“把這尊玉座金佛單獨抽出來，不要登記在冊。用紅綢包好，放進我的車裡。”
手下愣了一下，但看著李涯冷峻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地照辦了。
當天傍晚，李涯沒有回行動隊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吳敬中的公館。
吳敬中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蘭花，聽到管家通報李涯求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慢悠悠地迎了出去。
“李隊長，季偉民抓到了？”
“抓到了，站長。”
李涯畢恭畢敬地站在台階下，手裡提著那個用紅綢裹得嚴嚴實實的木匣。
“季偉民已經關在站裡的禁閉室了，隨時可以押送南京。另外，這是從他贓物裡起獲的，屬下特意留下來，想請站長過目。”
吳敬中放下剪刀，接過木匣，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他打開匣子，看到那尊流光溢彩的玉座金佛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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