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翠萍的身份這天，翠平約了杭湄和晚秋出來。
三人手挽著手，沿著勸業場慢慢逛。
路過一家胭脂鋪子，杭湄停下腳步，拿起一盒胭脂，打開聞了聞，又放下。
翠平湊過去，拿起另一盒，在手上抹了一點，聞了聞：“這味兒太沖，不如我們山裡用的桂花油香。”
晚秋笑了笑：“嫂子，這是上海的洋胭脂，金貴著呢。”
翠平撇撇嘴。
“金貴有什麼用？香才是正經。”
杭湄拿起一盒淡粉色的胭脂，遞給晚秋：“這個顏色好看，適合你。”
晚秋接過來，看了看，又放下，隻是笑了笑，沒說話，她現在哪有心情打扮。
反正餘大哥都有太太了，難不成要打扮給謝若林看？他休想。
翠平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杭湄，壓低聲音打趣道。
“妹子，你還用買胭脂呀，你這小臉夠紅潤了。”
“你家李涯現在當了副站長，我看對你可是越來越上心了。他那眼睛恨不得長你身上，真是疼人啊。”
杭湄被她逗得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嫂子，你瞎說什麼呢，讓人聽見笑話。”
晚秋走在另一邊，手裡捏著一方絲帕，聽到這話，眼神黯淡下來，幽幽地嘆了口氣。
“嫂子真是好福氣。”
“不像我，偏偏嫁了個眼裡隻有錢的人。在他謝若林心裡，什麼夫妻情分，什麼風花雪月，都不如兩塊大洋來得實在。”
翠平一聽，嗓門立刻拔高了半截：“晚秋，你就是想太多！男人嘛，能往家裡拿錢就是好男人。”
“我家老餘要是天天給我拿錢，我也覺得他疼人！”
晚秋被翠平這直白的話逗得破涕為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嫂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杭湄笑著挽住晚秋的胳膊：“好了好了，咱們今天出來就是散心的。前麵有家點心鋪，我請你們吃剛出爐的桂花糕。”
三人正有說有笑地走著，旁邊一個賣大餅的攤子前的漢子突然擡起了頭。
他手裡正拿著鏟子翻餅，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麵，突然就定住了。
鏟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陳家大丫頭？！”
他猛地喊了一嗓子，聲音在街上格外刺耳。
翠平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東西差點掉在地上。
她盯著那張臉，被嚇了一跳！
王占金！
她老家的地主。當年她帶隊抄了他家，還槍斃了他那個當漢奸的妹夫。
“你……你認錯人了！”翠平強作鎮定地往後退了一步。
“認錯了？我王占金，巧芝她舅舅！你們小時候還在一起玩過呢！”
王占金激動得滿臉通紅，看著翠平現在一副養尊處優的富太太模樣，於是大步往前湊，“大丫頭出息了啊！怎麼樣，這革命不如嫁人吧？鄉下土改了，我就跑出來了……”
翠平裝作沒聽到，一把拉住杭湄和晚秋的胳膊，咬著牙，壓低聲音：“走！快走！”
杭湄被拉得一個趔趄。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喋喋不休的王占金，又看了看翠萍那張故作鎮定的臉。
杭湄的頭腦一直很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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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平姓陳，是餘則成從老家接來的“鄉下老婆”。
可一個普通的鄉下女人，怎麼會跟“革命”扯上關係？
而且，她聽到這些詞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否認，而是像被嚇到一樣地想逃。
但是，翠平的慌亂很快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她翻了個白眼，扯著嗓子罵了一句：“都說你認錯人了，瞎嚷嚷什麼呢？老娘認識你嗎？”
說完，她一把拽住杭湄的胳膊，拉著晚秋就往巷子裡鑽，腳步邁得極大，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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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裡還在念叨：“不可能啊……這眉眼，這身段……”
杭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跟著翠平拐進巷子，晚秋也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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