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京變故汽車平穩地行駛在回保密局家屬院的路上，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見引擎的低鳴。
李涯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緊緊握著杭湄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指尖。
直到車子停穩，他才轉過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你去找龍勝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到底是為了什麼？”
杭湄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而篤定：“我不想讓他再去殺害那些學生。”
李涯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看著自己的太太，試圖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
她是為了學生？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但他沒有再問下去。
他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將她額前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他的聲音依然低沉，卻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柔軟，“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杭湄點了點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說：“好。”
與此同時，南京。
兩份加急電報像兩顆炸彈，在國防部高層掀起了滔天巨浪。
陸橋山，國防部二廳巡查員，天津遇刺身亡。
龍勝鋥，天津警備司令部司令，滇軍將領，天津遇刺身亡。
鄭介民震怒，當即下令徹查，要求保密局和警備司令部限期破案，捉拿兇手。
然而，就在南京方麵準備派人赴津，將餘則成和杭湄押解回京受審時，一連串的變故卻讓這場追查陷入了死局。
首先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就是保密局局長兼任國防部二廳廳長的鄭介民。
就在陸橋山遇刺的前一天，李涯通過秘密渠道，將一份精心整理的材料送到了南京。
材料裡詳詳細細地記錄了鄭介民的妻子柯淑芬如何利用丈夫的職權，在天津大肆貪汙受賄、搜刮錢財的鐵證，包括賬本、人證、甚至幾筆關鍵交易的流水。
除此之外，柯淑芬還借著鄭介民五十大壽的機會大肆斂財。
副局長毛人鳳心裡樂開了花，安排了軍統陣亡特務的遺屬跑到鄭公館門口哭鬧，討要撫恤金，場麵大亂，極其難堪。
蔣校長最恨的就是貪腐。
看到這份材料，他當即下令，將鄭介民革職查辦，押回南京受審。
鄭介民自顧不暇，哪裡還有精力去追查陸橋山的案子？
而龍勝鋥的死，更是牽出了一段更為複雜的政治博弈。
龍勝鋥的父親龍雲，本是滇係軍閥的領袖，但近年來與蔣校長的矛盾日益加深，早已失勢。
就在龍勝鋥遇刺的前一個月，蔣校長以“通共”的罪名，將龍雲軟禁在重慶，名義上是“休養”，實際上是囚禁。
龍勝鋥此次來天津，正是國防部二廳廳長鄭介民為了拉攏滇軍、製衡保密局而達成的秘密協議。
如今龍勝鋥死了，鄭介民本就因為之前的幾樁醜聞自顧不暇，哪裡還敢再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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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誰都清楚，如果徹查龍勝鋥的死，勢必會牽扯出他“私自拉攏地方軍閥”的把柄。
於是，這位一向精明的二廳廳長果斷選擇了自保，在國防部會議上大談“天津局勢複雜，共黨暗殺手段毒辣”，硬生生把龍勝鋥的死定性為普通的暗殺案，絕口不提背後的政治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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