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論文陳寂這幾天一直在跟論文死磕。
那篇關於量化因子有效性的論文，六月底被審稿人打回之後他就開始改，改了快一個月。
他把修改稿拿給導師，全文已經四十多頁，推導部分全部拆開重寫，因果圖的每一條都附帶了邏輯說明。
這個厚度放在本科論文裡是難見的，但老張看完，還是嫌他步驟跳躍太大。
老張對陳寂的毛病心知肚明，之前投稿，他其實沒怎麼深管陳寂的論文，他是覺得陳寂應該吃點教訓。
他太了解這個學生了。
陳寂腦子快，邏輯底子硬，但正因為腦子快，他寫東西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跳。中間步驟不展開，推導過程不鋪陳，到了關鍵處一句“顯然可見”就帶過去，覺得自己懂了，別人也該懂。
老張知道，這個毛病靠他說沒用，得讓審稿人替他毒打。
他當初注意到陳寂，就是因為這小子那一手漂亮的代碼。他沒見過幾個本科生能把量化回測係統寫得那麼乾淨，沒有一行冗餘，邏輯鏈條高度壓縮。
那種利落不是靠練習能練出來的，是他天生的，透著股旁人學不來的東西。他覺得這孩子是塊料，思維效率遠超同齡人。
不過這個優點寫代碼是漂亮，放論文裡就要了命。步驟太跳太精簡，論證鏈就會缺失。審稿人可不管這些，人家隻會把稿子打回來讓大修。
此前稿子被退，審核意見寫得很禮貌：“作者似乎再一次從數據直接跳到了結論。”說人話就是，你連個步驟都不寫全就寫結論，跟瞎編有什麼區別？
老張把陳寂叫到辦公室，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無奈道：“你腦子快是你的事，但論文不是寫給你自己看的，你以為別人能自動跟上你的思路？審稿人可不會慣著你！”
陳寂坐在辦公桌對麵翻著論文，翹著二郎腿沒吭聲。
老張一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性，那股無名火噌噌地往上躥。
他指著論文上一處明顯跳步，說話聲兒都大了：“你是不是覺得你省略的這幾行，別人可以自動腦補？”
陳寂臉皮很厚地點了點頭：“是啊。”
老張氣笑了。
他抄起桌上的紙就往陳寂身上敲：“走走走！趕緊再補一遍！別在我這兒添堵！”
陳寂被轟出了辦公室。
從辦公樓出來時，天已經半黑了。他站在台階上抓了抓頭髮，前額那些毛躁的碎發被揉得亂七八糟。
他從褲兜裡摸出盒煙，抽出支爆珠，站在這夜晚的微風裡慢慢地抽完了。
手機震動。
是他之前投的遊戲引擎開發項目打過來的，說晶元的適配出了點問題，功耗數據不穩定，團隊裡兩個程序員吵了半天，讓他明天再過去一趟。
陳寂叼著煙煩躁地聽完，問了問具體是哪款晶元，說了個優化方向，最後說他明天下午過去看。
董放的法拉利停在旁邊的停車場，亮黃色的車身異常紮眼。
陳寂臊眉耷眼地拽開車門坐進去，把列印稿往前一扔，靠在椅背裡閉上了眼。
董放發動引擎咧嘴一笑，知道他這是被論文製裁了，笑得頗有種桀桀桀那味兒：“又被退了吧？”
陳寂眼都沒睜，摸了顆薄荷糖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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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放把車開出校區，心裡明鏡兒似的。他甚至都不需要問退稿原因，肯定是推論缺失。
他太了解陳寂了，這人從中學起就這副德性。
解題懶得寫步驟，什麼東西都在腦子裡推演，多寫一個字都算他輸，搞得老師都不知道他是抄的還是自己做的。就這點來說，他還好意思罵他家靜靜是懶狗？他也配？
明明是狗隨主子。
高中時期的陳寂，他答題的卷麵算是一個極簡主義的藝術品。
答案全對，過程全無。
老師恨不得把一道十分的題給他扣成負二十分，以儆效尤。
但陳寂壓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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