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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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坐在廢品站門口的塑料凳上，斜著眼舒服的看著爽文小說，聞著空氣裡鐵鏽和舊紙殼混合的味道。
眼前是一堆剛收來的廢品
——王大爺的舊報紙、三單元李姐的報廢洗衣機、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搬來的半箱子考研資料。
說是“上岸了，這些沒用了”。
廢品站的鐵皮棚子下堆滿了雜物，幾隻紙箱歪歪扭扭地摞在一起。
旁邊是一台缺了門的冰箱。
再遠一點是半人高的舊書垛，書頁被雨水泡過又曬乾，皺巴巴地卷著邊。
叮，手機響了。
陳陽不耐煩的掏出來看了一眼，“誰TM又影響我看小說”。
前同事發來一條消息：“陳陽，聽說你回家收破爛了？真的假的？”
他沒回，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抬頭看向對麵的居民樓。
陳陽也曾是名校畢業，大學畢業後隨波逐流進了一家大廠。
麵對著無理取鬨的領導，裝懵裝傻的同事，他默默地堅持著。
但最終隻收獲了“感謝你的付出”，然後就被裁員了。
然後他回了老家渝城。
爸媽開廢品站開了二十多年，前兩年身體不太好了。
一直念叨著“要不關了算了”。
陳陽說別關，他回來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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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媽說：“陽陽，你想好了？這活兒不好乾。”
“至少比坐辦公室強”
現在他坐在這張塑料凳上，身後是堆滿廢品的鐵皮棚子，麵前是一條沒什麼車經過的小路。
沒有日報周報，沒有項目經理@他，沒有淩晨兩點的加班群消息。
空氣裡有鐵鏽味、舊紙殼味、還有隔壁院子裡飄過來的飯香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挺好的。
雖然掙得不多，但每天悠哉遊哉，有空就看看小說，日子也還過得去。
鐵門響了，有人推門進來。
一個戴黃色頭盔的外賣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快遞箱，探頭往裡看，
“陳老師？有個大件。”
“說是老客戶寄給你的”
陳陽皺了皺眉：“我剛來三天，哪來的老客戶。”
“那我就不知道了”
外賣員把箱子往地上一放。
三輪車沒熄火，突突突地響著。
“反正送到了，你簽收下”
陳陽收下快遞。外賣員一擰油門就走了。
箱子挺大，長約一米七，寬約半米，灰色膠帶裹得嚴嚴實實。
陳陽用推車把它推進店裡，不重。
但裡麵似乎有硬邦邦的東西抵著箱壁，發出沉悶的一聲“咚”。
寄件人一欄是看不懂的字母，一看就是隨意寫的。
收件人倒是寫得清清楚楚
——陳老師，渝城廢品收購站，電話也對得上。
他撓了撓頭。
爸媽以前在這開了二十多年廢品站，偶爾確實會有人寄東西過來。
可能是哪個老客戶寄的吧。
反正在渝城，每個人都叫“老師”。
這個陳老師也可能是他老爹。
他找了把美工刀，沿著膠帶劃開。
掀開箱蓋的一瞬間，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那種冷不太正常
——不是冬天那種乾冷，也不是夏天開冰箱那種涼。
更像是從地底下滲上來的，潮乎乎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黴味。
陳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箱子裡塞了好幾層防震泡沫。
他一層層扒開，動作很慢，心跳卻開始不自覺地加快。
泡沫下麵露出一片深藍色的布料，再往下扒
——他看清了。
一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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