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玉佩的一瞬間，指尖傳來一陣冰涼，涼得刺骨，像是冬天徒手抓了一把雪。
他低頭去看——
然後世界猛地翻轉了。
耳邊所有的聲音同時消失了。
蟬鳴沒了，遠處路口的喇叭聲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徹底的寂靜。
陳陽抬起頭。
廢品站沒了。
鐵皮棚子沒了。居民樓沒了。路燈也沒了。
他站在一片荒郊野地裡，腳下是乾裂的黃土地。
踩上去又硬又實，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不遠處有一片亂葬崗，歪歪扭扭的墓碑從土裡斜插出來。
有的倒了半邊，有的隻剩半截。
像是被人從地裡推出來的破舊牙齒。
頭頂是黑沉沉的夜空，沒有月亮。
星星稀稀拉拉地掛著，慘白慘白的。
遠處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行
——沙沙、沙沙、沙沙。聲音越來越近。
陳陽攥緊了手裡的玉佩。
那玉佩在他掌心裡發燙，像一顆心臟一樣微弱地搏動著。
他的心臟也在搏動，比玉佩快得多。
野草被分開了。
四五個半透明的人形輪廓正從亂葬崗的方向朝他飄來。
它們有人形，但看不清臉，身體像是被揉碎的煙灰拚湊出來的。
邊緣不斷散開又合攏，散發著一種陰冷的氣息。
其中一隻停在三米外，微微歪著頭
——如果那團模糊的光影有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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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在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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