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後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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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籠底座裂縫裡的暗光越來越亮，邊緣泛黑，像是正在把周圍的空氣也一並染暗。
溫度在持續下降，陳陽站在巷子裡，感覺到那股寒意正從燈籠方向推過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步一步往外爬。
那具東西在成形。
速度很快，比剛才那具快得多，像剛從沉睡中被喚醒，骨骼和肌肉在瘋狂校準位置。
黑色物質沿著燈籠骨架往上堆積，先長出了軀乾，然後是四肢。
這一次冒出來的東西更像是一個人形，沒有殘缺
——四肢完整，軀乾對稱，比上一具完整得多。
但她的表麵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比剛才那具更多、更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之後再強行縫合的痕跡。
她成形之後沒有立刻動。
她站在燈籠底座旁邊，低著頭，像一尊剛立起來的雕像。
老者的手按在底座上，指節發白。
“她是我妻子。我當著她的麵殺了我們唯一的兒子，又折磨了她三年”
他抬起頭看了陳陽一眼。
“她已經快接近怨靈級別了【鬼物等級：遊魂、怨靈、厲鬼、凶煞、鬼王、鬼皇、鬼神；怨靈相當於道士級別】。
我不輕易放她出來。因為她不好控製。
這是你逼我的。”
他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我這條命今晚押在這兒了。你能打掉它，算你贏。”
那具東西抬起了頭。
那半邊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道裂縫——是嘴，張開了。
陳陽聽到了那個聲音——一段破碎的氣流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拖得很長。
老者按在底座上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她動了。
速度比剛才那具快了不止一倍。
陳陽隻來得及往側麵偏了半個身位，她的右手已經掃到了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被鐵棍掄中，他整個人往側麵飛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兩三米遠。
肩膀傳來劇烈的酸脹感，像是骨頭被擠壓過。
銅皮扛住了。
他迅速爬起來，右手從腰間抽出最後那張金光咒夾在指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色屏障在身前凝成。
她沒有停，第二次撞擊，金光表麵浮出裂痕。
第三次撞擊，金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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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被衝擊力掀翻，後背撞在廢品站的外牆上，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側頭吐了一口血。
他沒倒，但膝蓋彎了一下。腰間的符紙已經徹底空了。
最後那張金光咒也隻剩下殘灰。
“沒符了？”老者的聲音從燈籠方向傳來，
“那你今晚就去死吧——”
忽然，她停住了。
她轉過頭，把那張模糊的臉對向了老者。
老者按在底座上的手猛地收緊，嘴裡快速念著一段咒語，語調越來越不穩：“……退回去！我讓你退回去！”
她停住了，然後慢慢轉回身。
她那張模糊的臉，重新對向了老者的方向。
這一次和之前不一樣，不是被控製的轉向，而是她自己轉過來的，像是辨認了很久，終於認出了。
她看著他，目光緩慢地變了——一種渾濁的辨認，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東西。
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暗紅色的紋路在跳動，越來越快。
老者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命令：“……別動……你別動……你看著我，別動……”
她看著他，身體開始往前傾。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拖住她。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伸向老者的方向，手指在發抖，像是想抓住什麼東西，但又被什麼東西攔住了。
老者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知道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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