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鬼域，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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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曉緊緊的拉著陳陽，滿是緊張。
兩人都是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
陳陽觀察了下四周青石板鋪的路，兩邊是鋪麵，木門板，黑瓦簷。
頭頂掛著一排紅燈籠，從街口一直掛到街尾。
街上有攤子，攤子後麵站著人，攤前蹲著人，來來往往，人聲不斷。
燈籠的紅光一下壓下來，街上是暖的，有顏色的。
攤上的貨擺得整整齊齊，銅鎖、香爐、舊鐘、老木匣，一樣一樣，都在等他。
他運轉靈氣，彙聚到眉間，把天眼開了。
這條街上的人，一個都沒有活氣。
可他們有形。
穿得齊齊整整，挑著擔子，背著筐，蹲在攤前挑東西，一個一個像模像樣。
有形的，是吃過東西的。
他退到台階口，把這條街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想起在師傅那裡看過一本《遊方雜記》。
記錄了茅山曆代弟子在外頭走出來的見識。
其中有一條，他記得清楚。
鬼域。
這與現在這種場景非常相似。
雜記上寫：鬼域是有主的。
域裡的一切，都是它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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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的街，是它鋪的；你看見的人，是它鋪的；你看見的貨，也是它鋪的。
域撐得越大，它自己就越空。
雜記上還寫：能撐起鬼域的鬼，都是凶煞以上的東西，相當於修士的真人境。
但是這裡又很奇怪，沒有書裡描述的那麼凶戾，反而透著一股外強中乾的滯澀。
陳陽目光微凝，順著那些擺滿舊貨的攤位一一掃過。
那些看似琳琅滿目的銅鎖香爐，表麵浮著一層厚厚的陰氣，可仔細一感應，內裡卻空空如也，全都是靠著某種殘存的執念在強行撐著場麵。
“域在擴大，可根基卻在漏風……”
陳陽站在台階口，看著這條街。
燈籠是紅的，路是實的，攤上有貨，人聲有腔有調。
撐著，可氣是空的，薄得像一張紙。
他明白了一件事。
上回周姓老者收走了煞胎，那口穴敞著。
這一個月裡，有東西被這口穴的陰氣引過來了。
能弄出這麼大動靜，卻又虛有其表，唯一的解釋就是——這鬼域的主人曾經絕對是個凶煞之物，甚至不止尋常凶煞。
隻是不知遭了什麼重創，導致境界大跌，不得不靠著這口穴來苟延殘喘、收集陰氣療傷。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街上這些人雖然有形卻無活氣，像是一具具被線操縱的木偶。
因為它自己快要維持不住了，隻能拆東牆補西牆。
它身上帶著傷，跌了境，撐不住這麼大一片地方，就隻能讓人替它補。
補人！
陳陽往前走了兩步。
肩上忽然沉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肩上多了一副擔子，一頭是個舊木箱，一頭是個竹筐。
身上那件夾克，變成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不僅是他，蘇曉曉身上的時尚休閒裝也變成了民初婦人的打扮，梳著一條簡單的麻花辮，穿著粗布碎花罩衫，手裡正提著一個裝針線活的笸籮。
“陳陽？”
蘇曉曉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衣角，聲音裡透著一絲驚慌，“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怎麼突然換了副模樣？”
話音剛落，街對麵一個擺攤的老頭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目光越過人群，衝著他們笑了笑，臉上堆起褶子。
“陳貨郎，你和你媳婦可來了。”
陳陽沒有應聲。
蘇曉曉聽到老頭的話，原本因詭異環境而煞白的小臉騰的一下紅透了，連耳根子都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想反駁說誰是他媳婦，可目光觸及周圍那些死寂卻透著詭異注視的“紙紮人”般的麵孔，又把話生生咽了回去。
隻能咬著下唇，抓著陳陽衣角的小手更緊了三分，心裡既慌亂又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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