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進去，九叔正坐在供桌前，手裡捏著一炷香。
香頭一點紅，慢慢地燒。
“她走了？”
九叔問，沒回頭。
“還沒。”
九叔的手，頓了一下。
“九叔。”
陳陽開口，“您到底怎麼想的？”
九叔沒說話。
過了半天，他才開口，聲音有點澀。
“我這一行，沾煞氣。”
“義莊的活，見的多是死人。我這命，硬。”
“她跟著我，沒好日子。”
陳陽看著他。
“九叔，這些，都是您自己想的。”
“她等了您十年，您一句準話都沒給。”
“十年前您說修道的人不談這些。十年後，您又說命硬。”
“您這哪是怕耽誤她，您這是已經耽誤了她。”
話說的有點重。
九叔的手指，抖了一下。
供桌上那炷香，燒到了頭，“啪”地斷了。
陳陽接著說。
“我當年求您收我，您也說不合適。”
“後來我才明白，您看著冷，心裡比誰都軟。”
“可您這軟，光會傷人。”
“師姑要是今夜走了，往後您再想找她，就難了。”
九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供桌上的燭火，跳了好幾跳。
他站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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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沒跟出去。
他站在院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先是很輕的說話聲。
然後，是蔗姑的哭聲，壓著嗓子，一抽一抽的。
再然後，沒了聲。
陳陽在暗裡站著，站了很長一陣。
他心裡有點懸。要是蔗姑這回真走了，九叔這人，大概就真一個人過完下輩子了。
過了好一陣，院門響了。
九叔回來了，身後跟著蔗姑。
蔗姑眼睛紅紅的，嘴角卻翹著，翹得有點不好意思，像偷糖被人撞見的小姑娘。。
九叔沒看陳陽，徑直進了屋，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腳步比平常慢了半拍。
蔗姑走到陳陽麵前，抬手，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
“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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