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它要回去！”
九叔一步衝到院心。
“淨一淨！”
他從懷裡抽出一張黃符，往玉盒上一貼。
符紙燒起來。
一圈暖光，又從盒裡透出來。
晚了。
白影一閃，鑽進了米其蓮的被子。
內院那扇窗，暗了。
陳陽一步跨到東廂。
阿奴沒跑。
她站在原地，垂著手。
兩隻眼睛，全白。
陳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涼的。
不像人的手。
“阿奴。”
他盯著她的臉。
“這三個月，你給夫人喂的，是什麼？”
她沒答。
“你是誰的人？”
她還是沒答。
她垂著頭，兩隻白眼睛看著地。
陳陽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你今天答一句，能少受點罪。”
她不說話。
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像是在笑。
“師姑，看好靈胎！”
陳陽喊完這一句，手裡那個人，輕了。
他一低頭。
阿奴的身子，從裡往外塌了下去。
像一袋子沙子破了口。
那身素衣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團。
衣擺底下，滲出一攤黑水。
石少堅叫了一聲，往後退。
蔗姑一把拉住他。
“別碰。”
“她這是什麼？”
九叔快步過來，蹲下看了一眼。
“借身法。”
“她早就不是活人了。”
陳陽想起剛才那隻手。
涼的。
“撐著她的是那口氣。”
九叔說，“氣一斷，人跟著就化。”
“黑巫教的手段。”
“她剛才撒的是什麼東西？”
“引魂灰。”
九叔說，“專壓靈物的氣。”
“她不是來救那東西的。”
“她是來壞我們的事的。”
“邪嬰就要出世了，她也不用再喂了，剩下的吃母胎就夠了。”
“草，這女的該死，這下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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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少堅罵了一句。
九叔沒答。
他站起來，往內院看。
陳陽也站著沒動。
他想起白天周管家那句話。
一個貨郎。
介紹完了人，就再沒露過麵。
風停了。
靈胎擺回圈裡，暖光還在。
可內院那邊，安靜得嚇人。
那一聲哭，沒有出來。
“師叔。”
陳陽開口，“它不出去了。”
九叔皺了皺眉。
“嗯。”
“這靈胎怕是引不了她了。”
“它舍不得那個肚子。”
“它投了九世，九世都沒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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