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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血煞氣汙穢歹毒,尋常采氣士沾上一點,輕則氣脈滯澀,重則殺念攻心、當場癲狂。
這少年一拳硬接,竟隻是退了三步?
可很快,他便獰笑起來。
“能擋一招,算你有點本事。”
他緩緩抬手,舔了舔指尖暗紅的血,“可你敢碰我的血煞氣麼?”
“我這一身血,從屍山血海裡熬出來,沾著封魔柱下的煞氣。你每碰我一下,煞氣便往你身體裡鑽一分。”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真氣,拿來跟我耗。”
陳壽沒有答話。
周明本身修為不弱,一身築元期的真氣渾厚異常,再兼這一身血煞汙染,像塊燒紅的臟炭,碰不得、沾不得。
他若仗著消鑠融金氣硬拚,贏麵不小,可血煞入體,後患無窮。
周明顯然也看出了他的顧忌,招招緊逼,血煞掌、血蟒纏絲手,一式接一式,專往他身上貼,要把血煞汙染蹭上來。
陳壽且戰且退,金風遊龍步遊走不定,竟也沒能將其甩開。
“想走?”周明獰笑,“晚了!”
他忽地抽身後退,自懷中摸出一枚慘白的骨哨,塞進嘴裡,鼓氣一吹。
嗚——
哨聲尖厲刺耳,穿透血霧,遠遠傳向穀口方向。
陳壽心頭警鈴大作。
果然,哨聲落下不過數息,穀口方向便有三道強橫氣息,挾著怒火狂飆而來,速度快得驚人。血霧翻湧間,三名須發花白、身著血蟒長袍的老者,成品字形落在穀地四周,封死了所有退路。
三位長老,皆是實打實的煉氣士。
他們本奉部落之命,在穀口外另有任務,聽到哨聲,這才全速趕至。
“周師侄,怎麼回事?!”一名長老厲聲喝問,目光掃過地上兩名吐血的武士,臉色鐵青。
“他搶了我的殺伐血氣!”周明咬牙切齒,抬手直指陳壽,“三位長老,別讓他跑了!”
三名長老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陳壽身上,像在看一個死人。
“看樣子像是神木部落的小崽子,膽大包天。”居中的長老陰惻惻開口,“敢搶我血蠎部落的東西,今夜,你別想走出血煞穀。”
“束手就擒,把吞下去的玄階氣,連同一身精血,乖乖吐出來。老夫給你個痛快。”
“否則,我血蠎部落的手段,會讓你後悔生出來。”
陳壽站在包圍圈中央,緩緩轉動目光,掃過三張誌在必得的臉,又看了看一臉怨毒的周明。
他隻是輕笑兩聲,旋即將目光,落在了北麵那片深不見底的血色濃霧上。
那裡,是連血蠎部落的人,都隻敢在穀口采氣、不曾涉足的血煞穀深處。
“嗬。”
陳壽忽然笑了。
“你們血蠎部落,費這麼大周章,都隻敢在穀口打轉。”
“怎麼,那裡麵,你們不敢進?”
周明臉色微變:“你要乾什麼?!”
陳壽沒答。
他周身金紅之氣轟然爆發,不衝向任何一名長老,反而身形一折,如一支離弦的箭,一頭紮進了北麵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血色濃霧。
“攔住他!”
三位長老大驚,齊齊出手。
三道血色真氣轟在那道身影的殘影上,隻擊碎了一片血霧。
霧氣翻湧,那少年的氣息,已消失在禁地深處。
穀地中,一片死寂。
一名長老臉色陰晴不定,望著那片濃霧,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敢追進去。
“那裡麵,是封魔柱煞氣最濃的地方。便是煉氣士進去,待久了也要瘋。這小子……”
周明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片血霧,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封穀。”
“守住所有出路。”
“他自己找死,進了血煞穀深處。”周明眼底怨毒翻湧,“我就在這裡等。等他瘋,等他逃出來。”
“到那時,我要把他一寸寸剮了,抽出神魂,煉成血煞燈油!”
……
血霧濃得像實質。
陳壽一頭紮進來,眼前頓時一暗,三步之外便看不真切。周遭的血煞濃鬱到了極點,此時已經化作實質般的壓力,山呼海嘯般往他這具血肉之軀撲來。
殺!
殺!!
殺!!!
無數嘶吼聲在腦子裡炸開,有千軍萬馬的衝鋒,有荒獸瀕死的哀鳴,更有一個聲音,貼著他的耳根,一遍遍低語。
陳壽悶哼一聲,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浮現出幻象——他看見自己渾身是血,站在屍山之巔,腳下是周明和三位長老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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