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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
陸沉把這兩個字念出來。他想起來了。江晚晴在茶館裡提過一次，顧天成的助理提過一次。江州能跟顧家掰手腕的，隔壁省的林家。北極星的法務總監，也姓林。
現在顧天成跑路前的最後一通電話，又是林家。
“係統，通話內容。”
“截獲片段不完整。有效信息如下——顧天成:‘豐恒背後不是我們能碰的，我先出去避一避。’對方:‘錢的事我來處理，你別亂動，江州這攤子交給我。’”
陸沉在辦公室裡坐下。
他本以為清算三個人就到頭了。趙淮山、江晚晴、周景林。後來加了個顧天成。現在看來，顧天成也不是儘頭。他上麵還壓著一層。
係統主動開口。
“報告宿主。北極星境外信托受益人結構已解析至第五層。最終代持人指向一個境內基金——‘林氏產業投資’。該基金實際控製人為林振邦，江州隔壁臨江省的老牌商人，涉足地產、能源、金融，資產規模超過五百億。”
“林振邦。”陸沉記下這個名字，“他跟我十年前那個案子有關係？”
“暫無直接證據。但北極星投給華盛的六億資金，其中四億源自林氏產業。這意味著，十年前構陷宿主入獄、拿走華盛的資本鏈條，最上遊是林家，顧天成隻是執行人。”
陸沉往椅背上一靠，閉了會兒眼。
他清算趙淮山的時候，覺得那是主謀。查到江晚晴，覺得她是元凶。逼出顧天成，以為到了頂。現在才知道，前麵那些都是給別人打工的。他被這幾個人送進去蹲十年，這幾個人自己也是棋子。
有點意思。
“係統，林振邦標記嗎？”
“建議暫緩。”係統難得沒直接執行，“林家在臨江省根基極深，與本地政商網絡高度綁定。貿然清算，風險等級過高。建議先完成顧天成清算，同時通過省檢工作組，讓林家與十年前舊案的關聯，由國家機器自行浮出。宿主可借力，而非正麵對抗。”
陸沉睜開眼。
“借國家的刀。”
“正是。宿主已將北極星與林氏產業的資金往來證據提交省檢。一旦複查組順藤摸瓜，林家會被動卷入。屆時宿主再動手，師出有名。”
陸沉點頭。這個思路他認。硬碰硬不劃算，讓子彈先飛一會兒。
“顧天成呢，跑了沒有？”
“深圳海關二次查驗已生效。顧天成因‘涉嫌大額現金走私’被扣留在寶安機場邊檢區，配合調查中。同時，省檢的正式邊控指令已於八分鐘前下達。顧天成出境通道，關閉。”
陸沉這才鬆了口氣。人扣住了，錢凍著了，剩下的交給程序。
“顧天成清算進度：78%。”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那塊廣告牌總算掛好了。藍底白字，四個大字——“華盛置業”。旁邊一行小字他看不清。江晚晴那張臉，徹底沒了。
秘書敲門進來。
“陸總，江州商業銀行的兩億授信款到賬了。財務總監說，加上昨天到的十七億，供應商周五的款項和城南複工的啟動資金都夠了。”
“知道了。”
“還有，”秘書翻了下手裡的本子，“住建局那邊確認，城南項目的停工令已經撤銷，明天可以複工。承建方問，開工儀式要不要辦？”
“不辦。”陸沉說，“工人到崗，機器轉起來就行。省下辦儀式的錢，給一線工人加兩個月餐補。”
秘書愣了下，記下來。
“對了陸總，江女士……江晚晴，昨天下午去省檢投案了。她的律師申請了取保候審。”
陸沉“嗯”了一聲，沒別的表示。
秘書出去了。辦公室安靜下來。
係統在腦子裡報進度。
“江晚晴清算進度:95%。顧天成清算進度:78%。周景林清算進度:100%,已完結。趙淮山清算進度:100%,已完結。”
“三名初始目標全部接近完結。係統評估:宿主已合法掌控華盛集團全部經營權與九成以上股權,身家估值約二百三十億。”
二百三十億。陸沉在心裡過了一下這個數。十天前他出獄，兜裡連回家的車錢都是別人塞的。現在係統告訴他，他值二百三十個億。
他沒什麼特別的感覺。錢到了這個數，就是個數字。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十年。他二十五歲進去，三十五歲出來。那十年，江晚晴在頒獎典禮上穿金色禮服，顧天成在會所裡數錢，林振邦在臨江省當他的五百億富商。而他在裡麵，每天六點起床，疊豆腐塊被子，去車間糊紙盒。
這筆賬，光轉移資產不夠。
“係統，”陸沉開口，“顧天成扣在機場了，程序走起來。林振邦先放著。我要先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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