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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大廈，六十樓。
多功能會議室裡熱得像蒸籠，冷氣大概是壞了，或者有人故意沒開。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坐滿了人，三十多個林氏的股東和高管，大多敞著襯衫領子，臉色蠟黃。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二手煙味和汗酸味。
主位上空著。
林向榮站在落地窗前，正對著電話那頭大吼。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把臨江信托那筆準備彙出去的資金給我放行！那是買方款！出了問題你承擔得起嗎？！”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林向榮猛地把手機砸在辦公桌上。
玻璃桌麵發出一聲悶響，裂了一條細細的縫。
林向榮轉過身，臉色鐵青，眼角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他看著底下一圈低頭裝死的股東，心裡的邪火燒得更旺。
“都啞巴了？”林向榮指著桌上的財務報表，“跌停了！第三個跌停！你們手裡那點股票都快成廢紙了！現在深業那邊不給注資，你們就眼睜睜看著豐恒進來把港口吞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股東歎了口氣，把煙頭在煙灰缸裡擰滅。
“向榮啊，不是我們不出力。豐恒現在手裡拿著你爸簽的字，四十七億的資產轉讓協議，公證處都出了提存。人家現在是第一大債權人。國資委的紅頭文件今天早上也發到董事會了。我們拿什麼攔？”
“放屁！”
林向榮一拳砸在椅背上。
“我爸是在江州被逼著簽的！那算惡意欺詐！律師已經去省高院申訴了！”
正說著，會議室的雙開木門“當”的一聲被人推開了。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回音。
屋裡的人齊刷刷地扭頭看過去。
陸沉穿了一身黑色的便服，腳下是一雙沾了站台泥水的運動鞋。他拎著公文包，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周景林低著頭跟在後麵，手裡捧著一大疊文件夾。
最後進來的，是頭發理得極短、端著保溫杯的江州城投代表，韓建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連空調出風口裡那點微弱的雜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沉！”
林向榮看到來人，眼睛騰地一下紅了。他往前跨了兩步，雙手撐在桌麵上，身子前傾，像一隻隨時準備撲上去的惡狼。
“你還敢來臨江？我爸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陸沉理都沒理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另一頭的空位上，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擱。
他拉開椅子坐下，有些嫌棄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把空中的煙味趕走。
“林向榮。”陸沉的聲音很平，像是跟街坊聊天，“這屋裡太悶了。周律師，把窗戶開一下。”
周景林趕緊過去推開一扇側窗，外麵的冷風灌了進來，把屋裡的煙味衝散了不少。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林向榮抓起桌上的一遝文件砸過去，“這裡是林氏！我林向榮占了32%的投票權！隻要我不同意，你一分錢也別想從臨江拿走！”
文件灑在陸沉麵前的桌上。
陸沉看都沒看，隻伸出一根手指，把那疊文件撥到了旁邊。
“周律師，念念吧。”陸沉淡淡地說。
周景林上前一步，打開文件夾，聲音在大喇叭似的會議室裡顯得清脆有力。
“根據國家外彙管理局及審計署今天早上八點下發的聯合通令——”
聽到“外彙管理局”和“審計署”幾個字，桌旁的幾個老股東臉色頓時白了。
“林氏產業旗下臨江信托，涉嫌利用虛假經常性項目向境外轉移資產，涉及金額三億二千萬美元。目前，該筆資金已在深圳口岸被臨時凍結。”
“同時，”周景林翻了一頁，“因林振邦涉嫌跨境洗錢及重大合同詐騙罪，林氏持有的臨江港口45%股權，已被司法凍結，並由豐恒投資作為債權人申請保全。”
周景林把一份紅頭文件的複印件往會議桌中間一推。
“現在，豐恒投資持有林氏產業及關聯信托52%的債權及投票權。林向榮先生，你的總裁職務，在十分鐘前已被董事會通過書麵決議罷免了。”
會議室裡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聲。
幾個高管偷偷對視了一眼，有的已經開始悄悄收拾桌上的筆和本子。
牆倒眾人推。這在商界是常態。
“你們敢！”
林向榮一把扯掉領帶，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他死死盯著韓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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