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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裡很安靜。
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機躺在紅木桌上，屏幕一閃一閃的。
林向榮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眼裡帶著一抹凶狠的快意。他在等，等陸沉在這尊省裡的大佛麵前低頭。
陸沉看著手機，沒動。
“陸總，是程副主任的電話。”周景林壓低聲音，手指在公文包帶子上攥得更緊了。他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當了一輩子律師，他太知道“省裡”這兩個字的份量。
程建國在臨江經營了二十年，門生故吏遍布全省，這跟顧天成那種混商界的混子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陸沉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放在耳邊。
“我是陸沉。”他聲音很穩，跟平時說話沒什麼兩樣。
“陸沉先生。”電話那頭，程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溫和，“我是程建國。十年前你那個案子，省檢現在啟動了複查，這是司法程序的公正體現，我們支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林氏產業在臨江是骨乾企業，關係到兩萬名職工的飯碗。豐恒投資作為外來資本，動作太快、吃相太難看，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社會動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是警告。
潛台詞是：你翻案可以，但別動林家的產業，否則臨江不歡迎你。
“程副主任，”陸沉靠在椅背上，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兩萬名職工的飯碗，有國家接管，出不了亂子。林氏產業吃下去的臟錢，得吐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足足過了五秒鐘，程建國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壓。
“年輕人，路要一步一步走。太急了，容易摔跟頭。江州是江州，臨江是臨江。豐恒在臨江注冊的幾家殼公司，省金融辦下午就會進行合規性審查。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對大家都好。”
威脅。
林向榮在一旁冷笑，那意思很明顯：你動林氏，程叔就能動你的豐恒。
陸沉也笑了。
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對著話筒，用極輕的聲音說：
“程副主任，十年前，你還是江州政法委書記的時候。二月十四日晚上，你和林振邦在江州賓館302套房裡，談了兩個小時。”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停滯了。
“你當時收了林振邦兩千萬的股權質押信托，受益人是你小姨子。”陸沉的聲音很輕，但在林向榮和周圍高管聽來，卻像是一顆炸彈落在了會議室裡。
“胡言亂語！”程建國在電話裡怒喝一聲，聲音已經有些變調。
“是不是胡言亂語，省紀委的同誌會判斷。”陸沉從兜裡摸出自己的手機，按了幾下，“係統，把那段音頻和對應的銀行信托流水，直接發給程建國同誌的私人郵箱。順便，抄送給省紀委聯合調查組。”
“已發送。”係統在腦海中機械地回答。
幾乎是同時，會議室裡的加密手機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紙張翻動聲，緊接著是程建國猛烈吸氣的聲音。
他收到了。
那段十年前的音頻，是係統從林振邦個人服務器最深處的隱藏分區裡扒出來的。林振邦防著所有人，也防著程建國，特意錄了音作為保命的護身符。
結果，現在成了陸沉手裡的絞索。
“你……你怎麼會有這東西？”程建國的聲音徹底慌了，那股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官腔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瀕死野獸般的喘息。
“我不僅有這個。”陸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桌上的手機，“你兒子在加拿大買的三個酒莊，資金是怎麼通過北極星資本的第六層代理鏈條洗出去的，我也有一份完整的賬本。程副主任，要我順便發到你郵箱嗎？”
電話那頭，隻剩下死一樣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話筒砸在了桌上，隨後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動的刺耳聲響。
“程叔？程叔？！”林向榮急了，一把搶過手機對著話筒大喊。
“別喊了。”
陸沉拿過旁邊的紙巾，擦了擦手，隨手扔進垃圾桶。
“他接不了電話了。如果沒算錯，省紀委的人已經進他的辦公室了。”
林向榮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撲通一聲坐回了大班椅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微微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後的保護傘，在兩分鐘內，被陸沉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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