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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雷把呢子大衣的扣子敞開著，露出一張常年在大興貨場曬得發紅的臉。他手裡的獵槍用膠帶纏著槍托，槍口直接指著椅子的方向。
“都老實點。”孫雷往地上吐了口帶砂子的唾沫，“陸沉，陳秘書說了，你手裡的皮箱留下，裡麵那張光盤留下，你的這條命，我們可以不要。”
沈曼從排風口裡溜了下來，半邊身子都是黑灰，提著褲腰躲在老劉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機房裡的白熾燈光晃晃悠悠。
陸沉坐在鐵椅上，連頭都沒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劃動。
“孫雷，廊坊安次區北旺村人。”陸沉的聲音很平，在空曠的機房裡顯得很清晰，“這五年，你幫陳文在大興貨運站處理了十六批沒有過海關的特種材料。陳文一共給了你七十二萬。”
孫雷麵部的皮肉抽了抽，手裡的槍往前頂了頂：“你知道得不少。不過知道得多的人，在江州一般都埋得挺深。”
“你老婆叫李玉梅，在廊坊農商行開了一個定期賬戶，賬號尾號是4092。”陸沉用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裡麵有六十萬定期，存期三年，下個月到期。那是你準備給你兒子在京南買房子的首付吧？”
孫雷的五指有些收緊：“陸沉，你別跟我玩這套。今天你帶不走任何東西。”
“我不需要帶走。”
陸沉抬起眼皮，看著他：“十分鐘前，方舟係統已經把這六十萬劃轉到了陳文在香港的私人賬戶。轉賬備注欄我讓係統寫了八個字：‘孫雷感謝陳秘書關照’。”
孫雷愣了半秒鐘。
“叮咚。”
他兜裡的老年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孫雷有些手忙腳亂地從大衣兜裡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條來自廊坊農商行的扣款短信。
【您的賬戶於今日13時14分成功向境外彙款600,000.00元。餘額：12.50元。】
“這……這不可能！”孫雷的嗓子瞬間就劈了。這筆錢在銀行做的是死期，沒有他本人的身份證和網銀密碼，連櫃台都取不出來，怎麼可能在一秒鐘內被劃走？
“不僅轉了，這筆流水同時抄送給了國家監察局的涉密舉報郵箱。”陸沉靠在椅背上，“行賄金額六十萬，陳文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為什麼他的私人洗錢賬戶會收到他的司機兼手下的跨國彙款。”
“你……你這個瘋子！”孫雷渾身開始發抖，手裡的獵槍口晃得厲害。他知道陳文是個什麼樣的人，一旦陳文發現自己被這筆錢拖下水，第一個要弄死的就是他孫雷。
“陳文在哪？”陸沉問。
孫雷把槍口緩緩垂了下去，整個人像塌了架的積木一樣癱在門框上：“他在去大興機場的路上……大少爺被約談後，他把常州港的最後一份實體文件拿走了。白崇禮在北四環的特殊招待所，那是他們最後的退路。”
“白崇禮也在京城？”陸沉站起身。
“在。”孫雷麵容死灰地靠著牆壁滑了下去，“陳秘書買了兩點半去溫哥華的公務機票。他是跟白崇禮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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