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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星河的義眼轉了半圈。
“誰在叫它。”
“工匠。”阿七走到窗邊，壓著聲，“馬裡亞納海溝。通天塔殘基。他在用殘基當天線，對地心發廣播。”
陸建國從輪椅上坐直了。
“那東西要是醒了——”
“陸沉之前是靠腦電波鎖著它的。”阿七說，“現在他關機了。鎖沒了。”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陸星河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左手。
“零號那東西，我在地底下跟它照過麵。”陸星河的聲音很平，“四十六年。它試過七千多次接管我的神經。沒一次成功。”
“那是因為您有逆頻率。”阿七說。
“對。它怕這個。”
陸星河站起來，走到門口。
“所以工匠要我腦子裡那零點三立方毫米。不是為了殺我。是為了……”
“拿走您的逆頻率數據。”阿七接上話，“然後他就能製造出控製零號服務器的鑰匙。”
陸星河回過頭。
義眼的紅光定在阿七臉上。
“你腦子轉得挺快。”
“在七七一零的時候被逼出來的。”
陸星河走回窗邊。
“海溝離這兒多遠。”
“直線距離三千四百公裡。”
“他能遠程操控零號？”
“不知道。”阿七坦白，“但零號的礦物網絡遍布全球地殼。如果它進入備用喚醒狀態，京城地下也會有反應。”
話音剛落。
腳下的地板震了一下。
不大。像有一輛重卡從樓外開過去。
阿七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麵上。
地板的震動頻率很低。低到不像機械震動。
像心跳。
“來了。”阿七站起來。
她掏出通訊器。
“夜鶯零號，西山地下監測。”
“收到。西山地下九十七米處檢測到微弱的生物電場波動。頻率與零號服務器匹配。強度為正常值的千分之三。正在緩慢上升。”
千分之三。很弱。但在漲。
阿七看了陸星河一眼。
“您在七七一零壓過這東西四十六年。有沒有什麼辦法在它完全醒之前把它重新按下去。”
陸星河抬起右手，活動了一下晶體手指。
“有。”
“什麼辦法。”
“把我接到地下九十七米的礦物節點上。我用逆頻率直接壓它。”
阿七皺眉。
“您現在的身體——”
“死不了。”陸星河打斷她，“我的碳矽融合度比陸沉高。我扛得住。”
“但工匠的目的就是逼您暴露逆頻率的信號。”阿七的聲音快了一拍，“您一接入礦物網絡，信號就會沿著網絡傳到海溝那邊。工匠就能截獲數據。”
陸星河停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那你說怎麼辦。”陸星河問。
阿七想了想。
“單向。隻往下壓，不往外傳。”
“怎麼做。”
“問老周。”
阿七撥通了周慕遠。
“老周，有沒有辦法讓陸老太太接入地下礦物節點的同時，屏蔽逆頻率信號的外傳。”
周慕遠那邊鍵盤聲響了十幾秒。
“理論上可以。用法拉第籠原理。在節點外圍做一層導體屏蔽層，信號隻進不出。但我手裡沒有那種導體材料。需要——”
“飛船上的超導合金板。”阿七接上話，“巡邏艦上還有存貨。”
“對。至少需要四十平方米。鋪在地下九十七米的節點周圍。”
“多長時間。”
“材料到位的話，兩個小時。”
阿七掛了電話，給夜鶯零號發指令，調巡邏艦上的超導合金板往地下運。
陸建國在輪椅上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他開口了。
“老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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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河回頭。
陸建國的手裡還攥著那根沒縫完的針線。
“你剛回來。”陸建國的聲音不大，“還沒吃上一頓安穩飯。”
陸星河走到他麵前。
她伸手拿過針線，三針兩針把扣子縫完了。針腳整齊得像機器打的。
“我縫扣子比你快。”陸星河把白大褂疊好放在陸建國膝蓋上。
“回來再縫下一顆。”
——第一實驗室。
陸沉的意識裡，畫麵還在翻湧。
他九歲。研究所的走廊。深夜。
他起來上廁所。經過他爸的書房門口。燈亮著。他爸在和人說話。
不是他媽。是別人的聲音。年輕的。男的。
“……老師，第七版方程的第三變量，我覺得可以換一種約束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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