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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柱接觸陸星河右手的瞬間，合金籠內所有的超導板同時發出刺耳的金屬嘯叫。
阿七被聲波震退兩步，耳膜一陣鈍痛。
陸星河沒動。
她的右手被釘在礦物節點上。冰藍色的光沿著她的晶體手臂往上蔓延，速度很快。
但光蔓延到她的肩膀時，停了。
陸星河的義眼爆發出一道濃烈的紅光。
逆頻率。
兩種光在她肩膀的位置撞在一起。冰藍和暗紅交替閃爍，像兩條蛇互咬。
陸星河的嘴角滲出一絲銀色的液體。
“小東西。”她咬著牙，“跟我比硬，你還嫩了四十六年。”
她的左手從地麵撐起來，一掌拍在光柱上。
純物理力量。晶體手掌和冰藍光柱之間迸出一串火花。
光柱偏了三度。
夠了。
直射變成斜射，能量傳導路徑被打斷。冰藍色的光在她手臂上迅速退去。
陸星河抽回右手。手指的裂紋更深了，有兩根指節透出了內部銀白色的導液管。
“關了它。”阿七衝到通訊器前。
“礦物節點怎麼關。”夜鶯零號問。
“砸了。”陸星河說。
阿七回頭看了她一眼，沒猶豫。她掄起那截金屬管，對準礦物節點的中央砸了下去。
金屬管和晶體碰撞的聲音像敲鐘。
節點表麵出現裂紋。冰藍光開始閃爍。
阿七又砸了三下。
節點碎了。
碎裂的瞬間，地下深處那個低頻心跳聲——消失了。
走廊裡安靜了下來。隻有合金板冷卻時發出的輕微噠噠聲。
阿七蹲在陸星河麵前。
“手怎麼樣。”
陸星河抬起右手看了看。兩根手指的外層晶體崩掉了一塊，露出內部的金屬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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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用。”
阿七扶她站起來。
通訊器響了。
周慕遠。
“地下的異常信號全部消失。但我在信號殘留裡抓到了一組編碼。”
“什麼編碼。”
“類似簽名。所有經過礦物網絡的操作都會留下操作者的身份標識。這組編碼不是零號服務器的。也不是工匠的。”
阿七皺眉。
“那是誰的。”
周慕遠的聲音停了兩秒。
“方舟比對了全部已知數據庫。這組編碼的底層架構，和陸振邦的原始手稿裡記載的第一代接口協議有百分之九十一的相似度。”
阿七沒聽懂。
但陸星河聽懂了。
“他用的是老陸教他的東西。”陸星河的義眼轉了兩圈，“改了皮，沒改骨。”
阿七對這個老太太的判斷力已經不驚訝了。
“能倒推出什麼信息？”
“不多。”周慕遠說，“但有一條很有價值。第一代接口協議有一個特征——它是為左利手操作者設計的。所有的指令輸入邏輯都是左手優先。”
左手。
阿七的腦子轉了一下。
趙磊說的：工匠是陸振邦第一個學生。陸遠說的：他在陸遠之前就走了。九一年冬天偷了手稿。
陸沉的記憶裡：那個年輕人用左手寫字。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人。
“左手。”阿七重複了一遍。
“對。”周慕遠的聲音透著疲憊，“陸振邦開發方舟的時候已經改成了雙手兼容的架構。但最早的原型是左手單通道的。因為他的第一個學生是左撇子。他當時是照著那個學生的習慣設計的。”
阿七靠在牆上。
照著學生的習慣設計。
陸振邦為了教這個學生，連底層架構都遷就他。
這得是多看重。
“那後來為什麼趕走他。”阿七問。
周慕遠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這段曆史陸振邦沒跟任何人提過。或許陸沉腦子裡有線索。”
阿七看了看通訊器上的時間。
陸沉關機第十四個小時。還剩三十四小時。
“老周，他的矽化情況怎麼樣。”
“活躍度到了百分之八十。”周慕遠的語氣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在加速。他腦子裡翻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心率、血壓、皮電全在波動。像在做夢。”
“什麼樣的夢。”
“不知道。誘導器隻觸發，不讀取。”
阿七把通訊器收起來。
她扶著陸星河往回走。
經過第一實驗室門口的時候，陸星河停了一下。
她側耳聽了兩秒。
“他心跳變快了。”陸星河說。
阿七也停下來。隔著門，什麼都聽不到。
但陸星河的耳朵不是普通的耳朵。
“在跳什麼頻率。”阿七問了一個她自己都覺得奇怪的問題。
陸星河沒有回答。她的義眼對著實驗室的門轉了一圈。紅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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